暗影頷首,消失無蹤。
不遠處的哭聲,還在繼續。
別看李茉一身好功夫,也是個干凈利落之人,可情到深處終不過女兒身,免不得要痛哭一回,心內愧疚萬分。
她大概覺得,是她自己的緣故,導致了趙伯說出那些秘密,繼而被滅口……
祁越轉身就走,平生最聽不慣的就是哭聲,尤其是女人的哭聲,讓他聽得心煩,還是走遠點為好,反正該知道的都知道得差不多了,趙功年一死,所有的線索止于此。
站在林間山道上,天色漸暗,要么此刻回城,要么在外
頭尋個野客棧待一晚上,捋一捋這些線索,其后將消息轉送金陵城。
不過,說也奇怪,這幾日似乎有點安靜,金陵城那邊的書信遲遲沒來,不知道是她無話可說呢?還是對他太過信任,竟沒有只言片語。
這,似乎不太符合她多疑的性子。
夜色沉沉,祁越沒進城也沒找什么野客棧,而是在林中過夜。
篝火燃起,一只野雞被洗剝干凈,架在上面滋滋冒油……新
祁越坐在火堆邊上,折了枯枝丟進了火堆中,目光平靜得宛若一潭死水,也不知他這心里頭在想些什么?
火光驟起,炸開了嗶啵的火花。
腦海里忽然想起了幼時的場景,那年煙花綻金陵,誰人嬌俏橋上過,碧波蕩漾盡瀲滟,映落傾城美人顏。
那時候的他,還是忠勇侯府世子,可以自由出入皇宮。
爹進宮的時候,時常會帶著他。
百無聊賴的時候,他就到處閑逛,偶爾會蹲在墻頭瞧著那驕傲的小孔雀,趾高氣揚的從宮道經過,為了甩開身后那一票的宮人,拐彎的時候突然撒丫子跑開,竄進御花園的假山里。
宮人們急得兜兜轉轉,翻天覆地的找她。
那個小孔雀,穿得花里胡哨的,最是明艷的顏色,如父親說的那樣,這是大昭最尊貴的小公主,也是先帝養在掌心里的瑰寶。
先帝曾與父親商議,要給他們指婚……
后來,小孔雀哭了。
那場大雨劈頭蓋臉的落下,砸在了她纖弱的身上,是他所見的……她此生最狼狽的時候,也是她唯一一次哭得不能自己,滿臉的慌亂無措與絕望。
宮人說,小公主剛離開皇后寢宮,皇后便毒發身亡;宮人還說,定是小公主貪玩,給皇后遞錯了藥,才會讓皇后身亡。
滿宮里的人,都在悄悄傳著……小公主毒殺皇后的事情。
那時候,誰也攔不住他,但凡敢議論這件事的,他是見一個打一個,宮人們不敢還手,只能抱頭鼠竄,疼得支吾亂叫。
于是乎,滿宮里的人都瞧見,忠勇侯府家的紈绔小世子,進宮的時候提著一根棍子,囂張跋扈的樣子,與那位小公主一般無二。
先皇后離逝,先帝痛苦萬分,整整七日沒有上朝。
頭七那天,仍是大雨。
小公主跪在皇后寢殿門前,渾身濕透,瑟瑟發抖,巴掌大的小臉,慘白得瘆人,她哭著睜眼,終是體力不支暈死過去。
她不知,他呀,是第一個沖上去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