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快速進了屋子,圍桌而作。
「我知道,早晚是要露餡的。」趙功年苦笑兩聲,「可我沒想到,竟是在這樣的境況下,眼見著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竟還是沒能逃過這一劫。我倒是不怕死,都這個年紀了,也不知道還有幾天好能活,可這些后生晚輩……」
趙功年瞧著李茉和牧啟方,滿臉的舍不得。
「副將臨終前叮囑我,好好的看著你們,我總不能辜負他的遺愿吧?」趙功年無奈的扯了扯唇角,轉身去了屋舍一角,兀自灌了一壺酒,斜靠著木柱喝上兩口。
年邁的老者,滿臉的褶子,到了這個時候,眼睛里早就沒了光,滿臉的胡子拉碴,滿頭的白發代表著年華逝去。
「那年隨軍,我便入了李副將的麾下,其后出生入死。」趙功年仿佛回到了當年,可又好似更加悲傷,「如果不是那場戰役被人算計,你爹啊……不會
受那么重的傷,那么這會我們應該還在邊關。行伍之人,生當戍邊關,死亦護國家。」
可惜,回不去了。
「趙伯,先皇后那封書信里,到底寫了什么?」李茉低聲問。
回過神來,趙功年又喝了口酒,「我沒見過那封信,但是我聽你爹提起過,是一個叫、叫什么應娘的……送到顧家的,也是她與顧家人一道去邊關尋了副將大人。」
「你可見過?」祁越問。
趙功年點頭,「見了一眼,但是也只是一眼,當時是副將大人親自處理,那場仗還沒開始打呢!我是副將大人離開之后,才接手此事的!」
「也就是說,在你們中埋伏之前,他們去邊關尋了李副將。」祁越捋清楚了里面的關竅,「李副將答應了,但沒過多久,便在邊關出了事?」
趙功年灌了口酒,「對,我當時懷疑軍中出了細作,下意識的認為,可能是顧家的人,但副將大人卻覺得太傅為人正直,絕對不是這樣的人。」
到底是與不是,誰又能說得清楚呢?
「應娘是什么模樣,可還記得?」祁越問。
趙功年搖頭,「不記得,這么多年過去了,誰還記得呢?只瞧著這女人有點不俗,與尋常女子不一樣,聽副將大人說,這女子說起話來是一套一套的,滴水不漏,頗有些厲害。」
「應娘……」祁越隱約好似想起了什么,「她手背上有道疤?」
趙功年愣了愣,「就見過一次,哪兒知道?你……認得?」
「先皇后身邊的奴婢,是有一個叫應娘的,在先皇后離開之后,她請命去了皇陵,為先皇后守靈三年,后來不知所蹤。」祁越是記得應娘的。
總是板著臉,跟在先皇后身邊。
以至于百里長安見著她,都有點忌憚,不敢放肆……那是除了先皇后之外,第二個讓她不敢肆意之人。
「先皇后的人?」李茉狐疑的開口,「彼時先皇后都去了,莫不是她拿著先皇后的書信,想自個出關?」
牧啟方搖頭,「若是她自己要出關,大可請了先帝,畢竟有先皇后的關系在,放一個宮女離開大昭,不是什么難事,何必悄悄離開金陵城,找上顧家?若只是送她出關,顧家何必這么小題大做?」
李茉張了張嘴,愣是答不上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