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
李茉捋著袖子,為牧啟方研墨,耳朵卻高高豎起,只聽著外頭的動靜,一刻也不敢放松警惕。
“你若是不放心,就出去看看吧!”牧啟方道,“不必守著我。”
李茉瞧著他,極是不耐煩,“你就趕緊喝湯吧,這鴿子湯得趁熱喝,若是涼了必定泛腥,著實不好使。”
“那一群信鴿是你的心肝寶貝,平素掉根毛都要嘀咕半天,今兒這是……”牧啟方瞧著瓷盅里的鴿子湯,“我又不是傻子,夫人蘇幕性子,我心里清楚,想必是消息一個都沒送出去,還折了夫人一只信鴿吧?”
李茉白了他一眼,“當年我跟我爹怎么說來著?不要嫁給太聰明的人,要不然容易被算計,一點小心思都存不住。”
“是嗎?”牧啟方笑出聲來,“夫人是夸為夫聰明?”
李茉輕嗤,“行了行了,說你胖你還喘上了?趕緊喝了湯。”
“是!”牧啟方點點頭。
鴿子死都死了,不喝就浪費了,自然是要喝了它。
只是,心中難安也是真的。
“是我連累了夫人。”待喝完了鴿子湯,牧啟方淡淡的開口,“如果不是我……”
李茉研墨的手,稍稍一滯,“安寧鎮的人,是你殺的嗎?”
“豈敢豈敢!”牧啟方趕緊擺手,“夫人說過,不許為官不仁,為夫哪兒敢作奸犯科?這些年如何表現,你都是親眼所見的。”
李茉放下墨條,轉身去水盆里洗手,“那不就得了,人不是你殺的,你何須自責?我既嫁給你,便是從一開始就打算與你生死與共的,榮華富貴也好,貧困潦倒也罷,你是我李茉的夫,來日就算死了,也得帶著我進你牧家的祖宗祠堂。”
“那是自然。”牧啟方起身,緩步朝著她走去,“只是此番……”
李茉接過牧啟方遞來的干帕子,“當年我爹怎樣,我又是怎樣的,你又不是不清楚,這鄉野住久了,難道連本家的本事都忘了?不過是厭惡了打打殺殺,想過太平日子,但這不是別人欺負咱們夫妻的理由!”
“夫人辛苦了。”牧啟方有些感慨。
李茉深吸一口氣,“這輩子,其實有點遺憾,就是沒能給你生個孩子,讓夫君無后……”
“行了!”牧啟方輕輕抱住了她,“只要有你,孩子不孩子的都不重要,這是真心話。”
李茉無奈的笑了笑,“知道了,以后不提就是。”
“有你,足矣!”他低低的說。
嗓音輕柔,亦斬釘截鐵。
驀地,李茉忽然推開了牧啟方,疾步沖到了房門外頭。
“夫人?”牧啟方心頭一緊,抬步就往外沖,想了想又覺得少了點什么,折回來抓起了桌案上的瓷瓶,提在手里往外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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