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天亮之后,掌柜便領著祁越進了一個小四合院,最是簡單樸素,乍一眼瞧著壓根不會惹人生疑,如此正和祁越的心意。
「閣主,您看這里如何?」掌柜問。
祁越對這些要求不高,他只是來查顧家的事情,順便弄清楚顧家跟先皇后是不是有所關系?至于其他的,外頭再好,也不如金陵城的繁華
奢靡。
「無妨。」祁越斂眸,「隨意便罷!」
掌柜頷首,「是!」
「人都已經準備妥當?」祁越問。
掌柜緊隨其后,默默的跟著祁越,「閣主放心,所有人都通知到了,待天黑之后會悄悄的過來,與您匯合。」
「很好!」祁越緊了緊手中劍,「你去忙吧,不必跟著我!」
掌柜行禮,「是,閣主若是有吩咐,只管差人過來便是,另外,若是閣主要上街,務必要小心圣教之人,這些人手眼通天,與府衙那邊亦是……」
話說到這兒,掌柜自覺多嘴,默默的抿唇。
「下去吧!」祁越不多說。
掌柜行禮退下,偌大的院子登時安靜下來。
祁越不喜人多,自然也不需要他安排人在這里伺候,除了自己帶來的人,他壓根不信任這里的所有人,即便忠心耿耿,亦是人心隔肚皮。
在院子里走了一圈,確定這小四合院里沒什么異常,祁越繞個彎,頭上戴著斗笠,從后門走了出去,孤身上了長街。
待在院子里,聽不見那些個流言蜚語,唯有走出去,去茶館去酒樓,去三教九流喜歡去的地方,才能知道一些……尋常人不知的事情。
比如說,顧家當年其實沒死完……
眉睫陡然揚起,祁越有些不敢置信的,紫嵐做事有多謹慎,他是知道的,這丫頭是個一根筋,也就是說,只聽命令辦事,沒什么婦人之仁,也不會心慈手軟。
說殺,就一定會殺得干干凈凈,雞犬不留!
「怎么可能?」祁越搖頭。
乞丐打著酒嗝,坐在巷子外頭的臺階上,醉醺醺的沖著他笑,「你不信?我親眼看到的,怎么可能有假?嗝……不過,他們都不信我,都說我在說醉話!一幫瞎子,我明明……兩只眼睛,都看到了,都看到了!」
祁越將手中的小酒壺遞給他,「你說的,都是真的?」
「我、我騙你作甚?」乞丐趕緊接過,好久沒喝酒了,酒蟲子早就饞得厲害,難得有人信他話,請他喝酒,他自然是要喝個夠本,「那天夜里……大火燒起來了,有個火球從墻那邊咕嚕嚕的滾出來,然后長出兩條腿……」
乞丐醉眼朦朧,身子一橫便躺在了角落里,還不忘往嘴里灌酒,渾身散發這熏人的臭氣。
「他就……跑了!」
祁越眉心陡蹙,火球?長腿跑了?
那就是說,可能是在紫嵐走后,那人方從火海中跑出來,這才撿回一條命!
「會是誰?」祁越問,「可有看清楚那人的臉?」
乞丐打著酒嗝,一張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什么?你還要請我喝酒?來來來,我還能喝,再喝!」
祁越默默扶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