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圣教?」祁越給伙計倒了杯水,「坐下慢慢說。」
伙計愣了愣。
「我是擔心這一路去禮州城,萬一再逢著此事丟了性命,特意向您請教,也好避開禍事。」說著,祁越從懷中取出了一些碎銀子,「還望小二哥能多說說,讓我有心里有個底兒。」
伙計原是不肯的,但見著銀子又心軟了,默默的收進懷中,「你們是外地來的,想必不曉得這圣教的厲害,他們各個身懷絕
技,皆能誅邪擋災,但前提是……年年都得上供銀錢,只有這樣,他們才會庇佑這一帶百姓的平安。」
「這也算是庇佑?」底下人蹙眉。
伙計嘆口氣,「一開始,為了求個平安,大家也都認了,可后來……誰家天天有余錢的?時間久了,都扛不住,便有些怨聲載道的。」
說到這兒,伙計搖搖頭。
都是小老百姓,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討生活,這都上供了,家里連吃糠咽菜都夠不著,這自然是不行的。
可沒錢就是沒錢,縱然是吃糠咽菜也既不出錢來了,圣教只能另外想出個法子,那便是將上供時間隔得長一些,然后辦事的時辰也縮短一般,各退一步。
但為了誅邪擋災,夜里叮囑百姓莫要出門,晝伏夜出者,皆為邪祟。
「夜里出行的,都會被當成邪祟而誅殺,你們住進來的時候,掌柜的忘記叮囑你們了,是以方才剛想起這事……」伙計滿臉愧疚,「所幸你們都沒什么大礙,圣教的夜巡鬼火,沒有動手,此事便算是過去了。」
祁越不解,「這不是濫殺無辜嗎?被射殺的,是不是自己人,難道心里不清楚?」
「一般來說,家里人都不會夜里出行,不大會出事。」伙計搖頭,「咱們一到天黑就關門,是以若然出事,那也是過路的行人或者是客商。」
祁越的眉心,幾不可見的蹙了一下。
路人?
客商?
「尸體也不交由衙門處置?那這要是家里人追問起來,該如何是好?」祁越滿臉驚慌的問,好似怕極了一般。
伙計忙不迭安慰,「你們放心,只要夜里不行路,白日里是沒什么大礙的,他們只在夜里誅邪擋災。你們只要不犯了機會,便不會有事!」
「那萬一有什么,要如何才能自保?」祁越追問。
伙計愣了愣,自保?
這還真是困難。
「若是命大,丟在林子里……興許還能有一條活路。」伙計嘆口氣,「除此之外,我還真的不知道,有什么活路可尋,他們的箭法都可準可準了,咱們這些會一些手腳功夫的,都未必能跑得了。」
祁越瞧著他,「聽你這口吻,似乎是救過人?」
「唉,咱們開門做生意的,多多少少得有點防身功夫,也救過……可惜沒救下來。」伙計搖搖頭,提起這事,滿臉的懊惱與愧疚,「咱也不敢明著救人,畢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啊!」
祁越頷首,表示理解。
「好了,沒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伙計起身離開。
臨了臨了,祁越又追問了句,「圣教的教主,是男的還是女的?」
伙計搖頭,「聽說是女的,但咱也沒見過!」
祁越拱手,以示謝意,「謝謝!」
「您客氣!」
房門輕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