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鑰匙便沒有鑰匙吧,躥墻入也是可以的,反正每次都這樣,又不是頭一回了!
正宮門的匾額沒了,但是寢殿的匾額還在。
百里長安神色黯然的抬頭,自打進了這里,腦瓜子就有點嗡嗡的,說不上來是怎么回事,多半是壓在腦海深處的記憶,開始蓬勃往外涌的緣故。
「以前最愛來的就是這里,最怕的也是這里。」百里長安緩步往內走,一切照舊,只是早已不是昔年光景,「從小,我便知曉,母后不喜歡我。」
紫嵐和紫嫣對視一眼,各自沉默著不敢多說什么。
「不過也沒關系,我知道她不只是不喜歡我,這滿皇宮里的一切,她都不喜歡。」百里長安苦笑,「見著父皇的時候,她也從來不笑,見著誰都擺著臉,可有時候我瞧瞧的趴在窗口,卻能瞧見她對著那翱翔的鷹隼展露笑顏。」
后來,她才明白,那是自由。
母后不疼她,父皇便加倍疼她,有時候她甚至覺得,父皇是在跟母后賭氣,自己就成了賭氣的出氣口。
「我有時候會覺得,她是在等什么?等人,或者是機會。」百里長安眉心緊蹙,「可后來,等不到了!」
紫嵐不解,「其實有時候奴婢也有所懷疑……」
這話還沒說完,紫嫣便拽了她一把,示意她別說了。
「說吧,這里沒外人。」百里長安伸手,輕輕撫過冰冷的床褥。
這里是有人清掃的,哪怕先帝去了,但寢殿內外的奴才還是原來那一批,老老實實的做事,緊閉嘴巴做人。
「奴婢是覺得,先皇后的母家,也就是您的外祖家其實挺奇怪的。」紫嵐低聲道,「奴婢在外行走,見過不少涼薄人家,但若是家里出了個能光宗耀祖的,哪怕再不喜歡,也會盡力的逢迎討好。」
這話是真的沒錯,再不喜歡,那也是權勢的巔峰。
「雖然奴婢不知道,他們如何對待先皇后,但奴婢記得,當時先皇后去世,他們好像……都沒來看過您,也沒有任何的表示。」紫嵐不解,「先皇后走了,可主子您還在,只要先帝的恩寵不減,您對他們來說,還是有價值的。」
百里長安瞧了她一眼,忽然覺得……
「誰還敢說你是一根筋呢?」百里長安瞧了紫嫣一眼,「你呀,就是喜歡憋著,倒不如紫嵐來得痛快。我平素也會責罰你們,但說到底,你們才是我最親近的人,陪著我長大,陪著我經歷皇朝更迭,陪著我沐風櫛雨。」
這世上,沒有比紫嫣和紫嵐,與她最親近最可信之人。
「您看,就是兩個奴才,主子也覺得親近,何況是至親血脈。」紫嵐想了想,「奴婢覺得,這本身就有點問題。」
紫嫣嘆口氣,唇瓣微抿。
「有話就直說。」百里長安瞧著她。
紫嫣行禮,「主子,奴婢其實與紫嵐是一樣的想法,只是奴婢倒不覺得是先皇后的母家涼薄,相反的,奴婢覺得是先帝的緣故。這話可能大不敬,但是……」
「我知道你的意思。」百里長安翻個身,躺在了床褥上,夢里多少次都想讓母后摟著她睡,可最后都沒能成功,因為母后壓根就不愿意見到她,「興許,那壓根不是母家。」
紫嵐:「??」
紫嫣:「??」
瞧著二人滿臉疑問的面龐,百里長安苦笑,「難道不是嗎?母后風華絕代,那姿色那容顏,冠絕六宮,眉眼間帶著一股子異域風情,那種驚艷的奪魄之美,本身就不像是大昭人士,只是接近于大昭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