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倒也順遂。
百里長安除了偶爾讓明霖來伺候,倒也沒別的什么要求,日常飲食當以苛刻待之,真真是擺足了長公主的架子,壓根就不給任何人面子。
在這一點上,與外界傳言相符。
長公主百里長安,驕縱恣意,狂浪無德……
“這一路行來,似乎都沒什么人啊?”眼見著是要到廣陵府城了,百里長安卻不愿再前行,而是停在了城外歇著。
說實話,這一路上竟然都沒碰見幾個活人。
“車隊避開了村鎮。”卓全忙解釋,“眼下廣陵府時疫未減,臣怕長公主受驚,只能避開人群,請長公主見諒。”
百里長安立在土坡上,瞧著天邊漸漸沉下去的日頭,夕陽晚照,艷紅如血。
“時疫……”她兀自琢磨著這兩個字,幽幽的轉頭望著卓全,“廣陵府治理時疫已經有一段日子,連帶著朝中數位大臣都奔赴廣陵府。”
提到這兒,卓全面色微緊,“臣該死,請長公主恕罪。”
“一幫廢物,竟是無半點氣色,朝廷養你們何用?”百里長安側過臉,目色陰鷙的盯著卓全,“你是廣陵府的知府,當年你爹在任時,可不似你這般無能!”
卓全撲通跪地,“長公主教訓得是,臣、臣一定、一定……”
“滾遠點,別擾了本公主賞夕陽的心情。”百里長安舉目遠眺,“這么美的夕陽,可不是經常能看到的。”
她身形筆直,瞧著那一輪落日,目色冷凝到了極點,風吹著衣袂蹁躚,拍在身上獵獵作響。
卓全戰戰兢兢的退下,立在明霖身側,“長公主喜怒無常,讓人難以捉摸。”
明霖不吭聲,似是默認了卓全的說法。
這個女人時刻保持微笑,眼底卻冷得讓人心驚,著實叫人揣摩不出她的心思,分明立在陽光之下,眼底的陰翳卻是那樣的攝人心魄。
夜里。
營帳被風吹得呼啦作響。
城內,早已準備就緒。
“主子?”紫嫣鋪好了床榻。
紫嵐眉心微凝,瞧著有些出神的主子,“主子?”
“嗯?”百里長安堪堪回過神來,重新審視著手中的地形圖,有些東西得爛熟于心,來日若是遇見什么事,才不至于手忙腳亂。
紫嵐和紫嫣對視一眼,默然不語。
“等著城內收拾妥當,才不至于逼得他們狗急跳墻,時疫之事當抓緊,無謂因為這些腌臜之人,耽誤我的大事。”
她是來處置時疫之事,可不是貿貿然來送死。
那種仗著身份就肆無忌憚,自以為是正義的化身,然后死無全尸的事情,她百里長安不屑去做,她只做有把握的事情。
至于手段嘛……
成王敗寇,管他什么手段,贏了再說!
“是!”
“是!”
紫嵐與紫嫣隱約明白,自家主子為何一路上擺足了架子,與在南林府幾乎是判若兩人。
對方是什么貨色,她就給什么臉色。
這才是百里長安的本色!
晨起,卓全和明霖早已在外頭候著。
可百里長安呢?
慢慢悠悠的梳妝,慢慢悠悠的準備。
既已經挑明了身份,自然無需再著男裝,只管好好的打扮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