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因為母親的冷落,郁郁寡歡了很多年。父親又何嘗不是因為親生孩子跟妻子的矛盾,苦了很多年?
我知道父親的形象一向高大,卻不知道父親辛苦了幾年,才能勉強平衡家里的沖突?
我這才意識到,父親其實也是一個普通人,他有七情六欲,沒有我想象當中那么無堅不摧。
昔日,父親為了責任,拋棄了他的愛好。如今,他好不容易放下責任,我又何必要求父親,一定要留下呢?
官場盡是勾心斗角,父親離開,反而是一件好事。
畢竟出了丞相府,父親就不會像以前一樣那么勞累了。
.......
臨行前,我站在長街上,為父親餞行。
輕姝本來也想來送行,但顧及她腹中的胎兒,我沒有同意。
可能是因為今日一別,從此很難再相見的緣故,丞相夫人對我的態度難得和善。
她第一次以一個母親的身份叮囑我,要照顧好自己,不要過度操勞。
我一一答應,卻始終沒有喚出那句我埋藏心底多年的稱呼。
我知道她其實很想聽到這聲稱呼,但我卻始終沒有喊出來。
多年的心結不是一天的關愛就能土崩瓦解的,看著丞相夫人眼里明晃晃的失望,我只能裝作一幅不知情的樣子搪塞過去。
父親拍了拍我的肩膀,說:“舟兒,今后的日子從此只能靠你自己了。”
我點頭,表示明白。
父親留戀的看了丞相府最后一眼,轉身攜著丞相夫人登上了馬車。
我目送馬車漸行漸遠,逐漸消失在羊腸小道的盡頭才回頭踏進丞相府。
我知道,從今以后,我真的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
看著這空蕩蕩的丞相府,我終于體會到了父親昔日的悲哀。
三個月后,輕姝生下一個男孩,取名為李常希。
我抱著嬌嫩的嬰兒,輕聲詢問輕姝這名字的由來。
輕姝告訴我,這么多年,她一直在做同一個夢。
夢里,她遇見一個如桃花般灼灼芳華的姑娘,她叫念歡。
她希望能和她結為知己好友,可一覺夢醒,她卻始終沒法找到那個如桃花般耀眼的姑娘。
她給兒子取名為常希,意為希望日后能與那位念歡姑娘相見。
我感覺這個名字好熟悉,但卻始終想不起來這個名字的主人到底是誰。
同樣在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見我喜歡上一個姑娘,并答應了要娶她。
就當我即將看清姑娘臉的時候,夢醒了,姑娘不見了。
我帶著遺憾再次進入夢鄉,想看清那位姑娘的臉,可那位姑娘卻并未踏夢而來。
第二日,我來到書房,畫了一幅畫。
雖然在夢里,我并未看清姑娘的臉,但我總覺得那位姑娘就是輕姝所說的那位如桃花般灼灼芳華的姑娘。
畫好后,我找到輕姝,詢問她可記得那位姑娘的樣子。
可能是上天眷戀的緣故,輕姝說她記得。在她的幫助下,我如愿繪出了那位姑娘的面龐。
畫好后,我把它掛在床前,日日盼望那位姑娘能夠入夢,
可一連十年,我都沒夢見過那位姑娘。
可能是不甘心,我沒有因為沒夢見過那位姑娘就把畫拋棄,而是把畫藏了起來,不讓任何人知曉。
就這樣,我又支撐了十年。
十年后,我已經到了知天命的年紀。我把丞相府托給常希后,就帶著畫離開了丞相府。
我不知道去哪,只好隨便選擇一個方向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