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凝現在知道自己的連環任務當中,為什么要單獨分出一個任務點,要求自己要去和劍仙說清楚這件事情了。其實不是要讓劍仙明白,而是要讓劍仙手上的來自令狐昊天的執念靈魂明白。焦殷消失,緊接著這一縷執念靈魂也將會消失,至此,來自令狐昊天方面的因果之力源頭全部斷絕。況且,焦殷身上因果之力消失,而令狐昊天早在仙魔大戰時燃燒靈魂將因果之力送走,所以現在,因果之力總算全部都收了回來。應該說,來自于令狐昊天的因果之力,已經全部都收了回來。執念靈魂散開得很快,不一會兒就徹徹底底消失了,隨后,劍仙沒有留下楚凝和修做什么。因此兩人來到云端別墅逛了一圈,緊接著又趕往震旦神廟去了。當初,裴恒之說因果封印珠出現了一些問題——出現的問題是,珠子里面多了一點什么東西。現在楚凝知道的情況是,令狐昊天的一部分因果之力轉接到焦殷的身上,因果封印珠里面的是暮和晚的因果之力,那么,珠子里面,應該是少了一點因果之力。但是,裴恒之說因果封印珠多了一點什么東西——而且,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多了什么東西。震旦神廟內。這一次,裴恒之早就在神廟內的大堂位置等待著兩人。楚凝剛剛看到裴恒之的面容的時候,心中少少地愣了一愣。這位神族祭司,神情異常疲憊,而且,還有一絲揮之不去的沮喪。雖然楚凝對于這個npc的一些做法還是不贊同,至少,從現在看來,裴恒之布下的因果網絡,其實傷害了很多人,當然,或者因果網絡里面的人都是自愿承擔因果的,但是,這不代表著因果網絡對他們就沒有損害。無論是從顏葉那一部分,還是現在令狐昊天這一部分,或者是陸斯年這一部分,其實都能看出,逆轉迦樓羅生死,本來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就像時間之神寸光,她穿越時空攔下了迦樓羅自刎,那一刀自刎的因果轉移到她的身上,就連寸光這樣的神,也被封印千年。裴恒之不是一個善良的人——當然,他也不是人族。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重要的是,因果網絡里面的人,也知道他們在做什么。他們不是需要獻出生命,而是需要保持不死,永遠承擔著這一切命運,等待著回收因果之力的這一天的到來。現在就是這個時候了,或者,是施邪重生的跡象使得這一天提前到來。并且,也因為施邪這一件事情,楚凝接到了這個任務。也算是一種巧合和緣分吧。在大堂等待著楚凝和修的裴恒之,身邊沒有迦樓羅,也沒有陸斯年,至于荊七,那更加是不知所蹤。裴恒之孤零零地,帶著略微疲憊的神情等在這里。“你們是從劍仙那邊過來的嗎?”裴恒之問到。“對。”楚凝回答,一邊問到:“之前是不是有一縷因果之力回來了。”“是的。”裴恒之回答得很快,不過他的臉上露出了更為無力的神情,仿佛因果之力自己回來,并不是什么很好的事情。楚凝心中正是感覺到詫異的時候,裴恒之再次開口,這一次,他不是想要說什么,反而是向楚凝提問——“你們覺得,我這樣做,是錯的嗎?”楚凝一愣,她看向了修的位置——這要怎么回答?修稍微點了點頭,而且還后退了一步。隨后,他將一只手搭在楚凝的肩膀上,輕輕地拍了兩下。不要擔心,按照你的想法說吧——不知道為什么,楚凝此刻從修的神情當中讀出了這樣的回答。裴恒之的這個問題其實不好回答,當然,楚凝因為是女生,她代入迦樓羅的角色會比較容易,而從迦樓羅之前說過的話,還有她自己心底里面的想法,其實都是對裴恒之的做法持反對意見的,這并非否認了裴恒之的努力,但是,楚凝覺得,迦樓羅反對的理由,可以匯聚成為三個字——不值得。為了她一個人,犧牲了因果網絡之內的這么多人,而且還不知不覺地連累了鮫人一族。她一個人的生命,在迦樓羅心中,不值得用這么多人一千年的時光,甚至生命和命運來換。當然,楚凝自己覺得這件事情不好的理由就更加直接了——尊重。無論如何,應該要先取得自己的首肯。連話都不說一句,相當于已經忽略了自己這個當事人的選擇。但是,從裴恒之的角度來看,他是錯誤的嗎?好像也不見得,他完全沒有任何可以收獲的好處,相反,他一手布置了這個因果網絡,自己成為網絡陣眼,被困在神廟一千年,而且維持網絡存在,每時每刻都要消耗他自己的能量。他只是想讓迦樓羅活過來。因為他認為,這一切都是——值得的。要照實說嗎?楚凝內心稍微糾結了一下,很快便放松下來,她決定還是要照實說出來,畢竟,無論是自己還是迦樓羅,應該都是這樣想的。“談不上是錯的。”楚凝說到:“只是,在迦樓羅看來,不值得。”“......”“你應該知道她是個怎樣的人。”楚凝看著裴恒之:“其實你已經知道了她的想法,不是嗎,不然你不會在布置網絡的時候選擇自己作為陣眼——迦樓羅作為陣眼才是最好的,因為能夠直接通過網絡分散自己的因果,而你作為陣眼,你首先要從迦樓羅身上導引出因果之力,通過你這個‘中轉站’將因果之力送去網絡其他承擔者身上。”楚凝歪著頭,她自己一邊說著,原本有些混沌的腦海已經完全清晰下來,其實關于這整件事情,她知道的,也僅僅是任務的那一部分,剩下的關于他們之間的一些事情,她是不會知道的,因為她只是一個外人。當然,這不代表自己不能通過對話知道一些事情。“你自己為陣眼,斷絕了迦樓羅可能會自己中斷因果網絡的想法,而且,作為陣眼,網絡存在,你就存在,網絡如果提前崩潰,你也會死,對嗎?”“......”楚凝瞇起眼睛,嗯,其實偶爾開動一下腦筋推理一下還是蠻好玩的。“迦樓羅當然不怕死,因此她作為陣眼,完全有可能為了不將網絡其他人拖下水而自斷網絡。但是現在你作為陣眼,她會顧及你的生命,即使知道這個網絡每分每秒都會讓承擔者們被因果之力侵蝕,但是她還是默認了這種存在,因為,只要你還是陣眼,她就說不出解除網絡的話。”“......”裴恒之沒有說話,當然,楚凝知道,自己說中了他的想法。“如果非要說錯的話,你不是錯在構建了這一個網絡,你只是錯在,選擇了自己作為陣眼。”楚凝抬起手來指了指裴恒之,此時,她的目光看向了其中一扇房門,那房門上的油紙影影綽綽地印上了一個玲瓏的身影。哦,迦樓羅在那呢。楚凝忽然間想起來,自己剛才在離開云端別墅的時候,那更新了的任務面板上奇怪的任務提示——[浴火重生(已接取),傳奇級隱藏主線劇情任務所處進度:進階第十環(考驗之環)任務要求:???完成進度:未完成任務描述:???]任務要求和描述都是問號,當時的自己還以為這個任務需要回到震旦神廟才能顯示,但是現在想想,說不定這就是這一環任務的所有說明。問號——代表著未知。也就是說,這一環任務的要求和描述,都是未知。換言之,這是一個隨時變化的任務環。正如現在,裴恒之問出這句話,其實是未知的。會不會,這一環的解決方法,就是......回答問題?“所以我還是錯了?”裴恒之皺起眉頭。“你自己覺得呢?”楚凝感覺到有些奇怪,這個神族祭司,雖然自己前世的時候沒有見過,但是關于他的資料和背景,游戲里面的編年史和官網里面都有記錄,雖然不是全部資料,但是也能讓人知道,這位神族祭司,是一位殺伐果斷,聰明機智的存在。恐怕當初是還沒有遇上迦樓羅。“......”又是沉默。好吧好吧,還是自己說吧。楚凝迅速地接受了“現在的聊天可能也是一環任務”這一件事,她想了想,繼續說到:“你愛迦樓羅,這一點我不需要重復。不過你應該也看出來了吧,從寂空城清醒過來的迦樓羅,來到震旦神廟這么久了,你覺得她是不是真的開心呢?”裴恒之抬起頭來。“或者我換一種問法——你覺得,她清醒過來和你重聚這件事情帶給她的快樂,能不能覆蓋過因果網絡帶給她的陰影?如果可以,這件事情你可以盡情去做,但是如果不可以——”“那如果是你呢?”裴恒之忽然打斷了楚凝的話。“?”“如果你是她,你會怎么想?”楚凝雙手抱在胸前:“如果是我,我只會覺得,你不尊重我。”“......”“跟你說件事。”楚凝瞇起眼睛:“令狐昊天死亡的時候,燃燒自己的靈魂延長了幾秒自己的壽命,然后將因果之力全部傳到了焦殷肚子里的孩子。因為燃燒靈魂,令狐昊天剩下的殘魂沒有進入黃泉之路,而是成為了執念靈魂,這么多年來一直被劍仙收著。我將焦殷因果之力剔除之后,回到云端別墅跟劍仙說了這件事情,當時,劍仙放出了執念靈魂,然后我們三個看著靈魂消失的。”——“這都是執念,就算知道之后就徹底消失,我也不能因為舍不得,而剝奪他知道最后一個答案的權利。”當時,劍仙這樣自言自語。相對于裴恒之來說,楚凝其實更加敬佩劍仙。劍仙留下靈魂,不是為了讓好友的一絲痕跡免于消散,他一直在等待著這一天,等待著執念靈魂知道真相灰飛煙滅的這一天。執念靈魂的存在足以說明,令狐昊天真正擔憂的,是焦殷的生死。因此,劍仙毫不猶豫地在楚凝到來的時候放出靈魂。“真的嗎?”裴恒之喃喃道。“喏。”楚凝也后退一點,走到了修的身邊,她也學著剛才他那樣拍了拍他的肩膀:“鬼王在這,可以證明。”修一愣,心中不由自主地就笑了起來。裴恒之沉默下來,就在此時,那背后映著人影的房門忽然打開。“吱——”“叮!”兩聲聲音同時響起,一聲是房門打開的聲音,而另一聲,是楚凝耳邊忽然響起額系統提示音。“考驗之環通過,回答獲得迦樓羅肯定,可繼續接取下一環任務。”“第十一環任務已經自動接取,請打開任務面板查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