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可以。”落陽溫和地回答到，“我現在帶你們去。”“我也一起吧。”鐘離目光閃爍，最終還是站起身來。“阿離？”落陽有些疑惑地看著狐王：“你不是不喜歡去管不關乎自己的事情嗎？”狐王鐘離沒有說話，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發現其余的人都看著他，這才終于嘆了口氣：“過去湊個熱鬧而已。反正在這里等你回來的話，那我還不如陪你過去。”落陽神情一愣，隨后笑了笑：“好啊。”鮫人國度是一個虛幻的世界，實際上只存在在海蛇額頭上的那一顆鮫人意志寶珠內，但是這里面的空間比想象當中的還要大很多，不僅有完整的國度建筑和一整片海洋。而且還有諸如無聲臺這樣的意識存在的特殊地方。現在，落陽帶著楚凝等人過去的，就是當時將雕像內意識送去的無聲臺，這個奇特的臺子，能夠容納像鮫人先祖那樣的意識殘體。“到了。”落陽在前面停下，此時四人已經來到了整個鮫人國度的邊緣位置，其實鮫人國度的邊緣位置，就相當于是海洋水面下珊瑚生長的那片地方，而邊緣位置，其實就是區域邊緣直通向下的懸崖位置。落陽的家也是建立在邊緣附近，只是剛好和現在的邊緣是反方向。從落陽的家開始，四個人已經正好跨越了整個鮫人國度。“九尾小姐，你知道的，進入這個地方只能用意識。”落陽的聲音在水中蕩漾起來，鮫人族長曾經說過，鮫人一族都不能意體分離，楚凝猜想，面前的落陽，估計也不能。楚凝看向了背后的鐘離。“你這種眼神是什么意思？”鐘離瞇起眼睛：“難不成認為我不會意體分離？”楚凝白了他一眼，轉回了落陽的位置：“那么，你只能——”鮫人點了點頭：“我在這里等你們。”“好。”楚凝應到，修很少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她說話，在楚凝應和之后，他自動攬過楚凝的腰部，將她放在了懸崖邊緣的地面。“估計你一會會更難受。”修說到：“要不你在這里等我好了。”楚凝沉默了一會，她嘗試著動了動手腳，發現現在似乎還能緩慢地自己移動，就算一會身體又嚴重了，那也不過是回到不能動的地步而已，應該不會更加嚴重了。幾天后的寂空城燈光節的時候，自己應該——可以恢復了吧？她扭了扭頭：“我可以進去。”“我猜你會這樣說。”修抿了抿唇，沒有再阻攔。“這都干嘛了，變成這個樣子。”鐘離在一旁好奇地湊上來。楚凝從心底里面排斥這只狐貍，明明以他的能力，早就知道楚凝的身體的情況，偏偏還要現在才問。“你說呢。”“意識受損挺嚴重。”鐘離瞇起眼睛，他瞥了修一眼，隨后又轉了回來：“你還是別進去了，鮫人一族的圣地，意識壓制很厲害的。”“......”修瞇起眼睛，心中開始對這只npc產生了一點好感，他將楚凝放下：“我可以幫你問。”“好吧。”楚凝沒有再堅持，“那我和落陽在這里等。”“如果是我們兩人都留下的話。”落陽說到：“那我帶你去族長那里吧。”楚凝抬起頭來，她看見鮫人露出了一絲羞赫的神情：“其實，以前的鮫人一族并非完全不能意體分離，只不過是現在受到靈魂體的壓制，沒有了肉身的幫助無法完成而已。而我自己又差了一點，最多只是摸到了皮毛而已。但是族長在變成靈魂體之前是可以意體分離的，我帶你去她那里，說不定有什么可以幫你快速恢復意識體的方法。”“嗯？”楚凝心中一動，快速恢復受損意識體的方法，這還是有點意思。“那麻煩你了。”落陽笑了起來：“哪有——那你們快去快回吧。”“好。”鐘離應了一聲，在落陽面前，他還勉強算是一個溫和的人，此時鐘離看向了修的位置：“鬼王，我們走吧？”……修和狐王鐘離的身體倒在地面，楚凝費勁地將修的身體放靠在墻邊。隨后她看了看落陽，對方沖著她點了點頭。“跟我來吧。”楚凝放出絲線勾住自己四肢，雖然自己已經能夠稍微動動四肢，但是在水中游泳的話，那還是差了一截距離。只能借助絲線的幫助。“嗯？這是什么？”落陽轉頭看過來，她的目光看著楚凝身上的無數絲線。“讓我動起來的東西。”楚凝笑了笑。一會兒之后，楚凝在落陽的帶領下來到了族長的宮殿，說起來她已經好幾次主動過來鮫人國度了，族長的宮殿其實也已經熟悉了，不過在落陽面前，楚凝還是老實地跟著。落陽將大殿門打開，直接游了進去。楚凝跟上，兩人還沒有通過大殿內的走廊位置，已經聽到了族長從水中傳過來的聲音。“是九尾小姐……”楚凝一愣，就在此時，兩人身前已經亮起了一道白色的光芒。她下意識地扯動絲線想要減速的時候，那道白光已經瞬間覆蓋住了落陽的位置，不僅如此，楚凝只看到那白光在頃刻間沖到自己面前，不由分說地將自己也一起籠罩進去。楚凝忽然感覺到頭部一暈，隨后，白光散去，她忽然發現，自己來到了另外的地方。而此時，落陽也在她的面前。“族長。”楚凝抬起頭來，看見前面飄浮著的鮫人族長。“我已經知道你們來這里的原因了。”族長轉過身來，巨大的魚尾劃過產生了一股水底下的水流，撫過了楚凝的身側。“嗯？”“你的意識損傷很嚴重，如果用普通的法術……效果并不好。”族長皺起眉頭：“除非……用意識神草。”“什么東西？”楚凝瞇起眼睛。“無聲臺表面的植物，因為常年受到無聲臺內意識的浸染，因此能夠帶上強大的意識氣息，還能修復受損的意識……”族長還沒有說話，落陽已經回答了：“看來還是我程度不足，我還無法得知九尾小姐的意識已經受損這么嚴重了——竟然需要意識神草。”“……”楚凝頓了頓，隨后說道：“那請問……我能用什么來交換意識神草？”“我知道……今天你跟著落陽過來，其實，還不止這件事情，對嗎？”楚凝笑了笑，果然，這個族長其實什么都知道：“當然，其實意識能不能修復不是我來這里的最重要的事情。我需要弄清楚的事情，是找當年流落夢庭的那個鮫人雕像當中的意識，去核實一件事情。”“你猜得沒錯。”族長的聲音在水中蕩漾開來：“夢庭大陸元氏皇室，就是鮫人教授的第一批，也是最正宗的一批刺客。元氏所有后代，一直守護著自己先祖留下來的各種法術。”楚凝一愣，她看著族長。“不用感覺到詫異。”族長笑了笑：“鮫人的交流不總是利用聲音，有些時候，我們會用另外的交流方式，就在剛才，落陽祭司已經將事情告訴我了。”此時，就連一旁的落陽也是露出了驚訝的神情：“這件事情，我也……不知道！”“因為你在那時，已經沉睡了。”族長輕輕說到，聲音依舊好聽：“其實，鮫人一族毀滅，以靈魂存在之后，只經過了一任的族長更迭，封印在雕像中的那位落陽祭司，是現在祭司的師祖，當時的我，還是前任族長身邊的繼承人。”“身為祭司，可以一定程度上溝通天地，幾千年前，她算到了族內滅族的危機，而且也知道了一個消息——此劫，無法可解。”族長神情嚴肅，目光迷離，似乎是看到了數千年前的那個毀滅的時刻。“祭司先祖和青龍有過淵源，有一道青龍氣息防身，所以，在絕望之下，先祖提出了一個想法——”“鮫人壽命很長，但是不代表沒有盡頭。她舍棄肉身，將自己不完全封印，并且利用青龍意識來延長她意識存在的時間。另一方面，在全族毀滅之前，當時的鮫人族長，也就是我的師傅——她穿越大陸，找到了一個人。”一個人？楚凝就在此時忽然一愣，她忽然間明白過來。“是融城？”“對。”族長沒有什么隱瞞的想法：“修道者首領融城。但是當時的融城，還只是剛剛出生不久的孩子。”“這件事情，還得益于祭司的算法，她使用禁咒預測未來，算到了在未來融城的命運，同時，也就發現了顏葉……先祖發現了兩人的命運羈絆，而且，陰差陽錯地，看到了一部分未來仙魔大戰的場景！”“所以，在那個時候……我們鎖定了融城這個人，并且，當時的族長，利用自己的生命之力，化成一道意識，從融城小時候開始，一直潛伏在他的身體當中！并且，會在祭司先祖算到的那個仙魔大戰之后兩人見面的時刻當中，在一瞬間影響融城的思維，讓他說出天池這個地方！”楚凝瞪大了眼睛，她不可思議地看著族長，就在此時，她忽然間想起來，就在她當初看到的鳳凰木的幻境當中，在那個時候，融城對顏葉說——天池有澎湃的水元素。原來，在融城出生的時候，那一道關于天池的潛意識，已經存在在融城思維當中，并且，等待了無數年月，終于在兩人見面的那一刻，讓融城說出來。而最終，顏葉果然，來到了天池——也就是鮫人滅族之后很久的寂滅之海。穿越這么多年的等待和計劃，在融城體內埋下一道伏筆開始，最終，在鮫人一族滅族一千多年后，他們選定的那個人，真的來到了寂滅之海上，并且，找到了已經被封印在雕像當中的祭司意識！“等一下——我不是很懂，仙魔大戰之前，你們就預料到了鮫人的滅絕，但是那時候，迦樓羅還不曾關閉大陸通行法陣，你們為什么要費盡心思讓顏葉過來，在仙魔大戰前就將雕像放入夢庭不是更好嗎？”“仙魔大戰前，天地沒有神主，是一片混亂的時候，而且，其實當時的很多厲害的人物，都因為仙魔大戰才漸漸消失，現在沒有人可以發現雕像的異樣，但是在那之后，其實我們并不能保證。全族的希望，都在那一個雕像當中，即使是當時亂世當中被發現的可能很低，我們也不敢冒險，只有放在寂滅之海，才是最為安全的！”楚凝點了點頭：“那我明白了……所以，顏葉帶著雕像前往夢庭。”“對。”族長說到：“而且，因為祭司當時對自己的不完全封印，雕像當中泄露出來的鮫人意識，自然能夠吸引當時夢庭大陸上擁有刺客傳承的元氏皇族的注意力。”“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落陽瞪大了雙眼：“我還以為……以為是師祖法力不足，不能夠將自己完全封印！”“我們必須編造一種自圓其說的說法。我們不能將滅族的說法告訴族人，因為會造成巨大的恐慌。”族長瞇起眼睛：“祭司先祖去往夢庭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尋找最為正宗的刺客傳承之人，然后，等待她數千年前算出來的大陸重新通行的時刻，并且帶著刺客傳承之人回到寂滅之海，喚醒當時沉睡的你，然后……刺客本源和刺客傳承結合，就可以產生傳承之力，將海底的黑霧消滅，使得國度重回自由！這就是我們全部的計劃……但是，在這時候，再一次出現了意外。”“什么意外？”“刺客傳承之人，不在夢庭！”“……”“啊！”落陽臉色蒼白，她就在此時忽然瞪大了眼睛，她的目光看向了楚凝：“我……我只記得，我要等待一個人，一個有刺客氣息的人……但是，一旦我生命耗盡而那個人還沒有出現的時候，我就要強行突破封印，并且用我的血脈注入那一個遺留下來的鮫人卵，讓它重生。這是我當初封印自己的時候，必須明確的兩件事情。”“但是……就在我快要堅持不住，即將要強行突破封印的時候，我等到了你！”落陽看著楚凝：“原來你就是……刺客傳承之人！”楚凝一愣，她的心中生出了一點兒不確定的想法。自己——真的是嗎？好像有哪里不對。“不，九尾小姐不是那個人。”果然，族長立馬開口。“所以……我一直說，九尾小姐，是我們一族的恩人，因為她不是傳承之人，卻還是幫助我們重生！”楚凝抿著嘴唇，族長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楚凝心中微微一笑，不過她不會解釋任務這樣只有玩家才理解的詞語，既然是個誤會，那就讓她們一直誤會下去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