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歌攥緊了手,身體顫巍巍的蹣跚著往前走,她不是逞強,她是想突破自己的極限。
雖然世人都認為她突破的速度太恐怖驚人,可她還是覺得慢了,太慢了,修煉后期,越來越強,也越來越難,她要何時才能與姬月比肩。
她知道,姬月不肯回妖域還有一個原因,兩人都默契的沒有提到,彼此卻是心知肚明。
姬月一旦成為妖王,他們在一起還得突破妖域的禁忌。
想想看,若是妖域諸人得知他們妖王的女人是一個人類女子,豈不是要瘋了?
想到姬月,想到此事,輕歌的心里的仿佛涌出了一股莫名的能量,這是一種信念,讓她不畏懼,讓她抬起腳忍住痛猛地往前走了幾步,門的另一端近在咫尺,她瞇起眸子,眼光熠熠生輝,輕歌痛的腦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個信念,這信念支撐著她走到第十層。
走出了門,輕歌靠著墻壁,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身上毫發未損,濕透的衣裳卻好似能擠出水來。
第十層的殿宇與十層之下的截然不同,若說十層之下的殿宇是白石為砌,翡玉點綴,那么第十層通體黑色,深邃無光,甚至讓人有種錯覺,進了修羅地獄,空氣里彌漫著陰森的氣息,暗無天日的殿宇,氛圍驚悚,讓身處殿宇中的人,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捧著一顆瘋狂跳動的心,惴惴不安,惶恐著。
“我等你很久了。”
邊角處,清絕的聲音幽幽響起。
輕歌循聲望去,幽暗的彼岸,女子著黑袍背對著她,說話時,緩緩轉過身來,一寸寸的回頭,眼角眉梢都是凜冽的笑意,絕艷的半邊臉藏在陰影之中,半邊顯露在昏暗的光火流離里。
“虞姬——”
輕歌勾起唇角,眸色冷漠。
兩人站在殿宇的兩側對峙著,氣氛沒有如火如荼也沒有劍拔弩張,卻好似有著戰意在暗潮涌動著。
誰能想到,當日花月殿櫻花樹下暢談無阻的兩人,而今已朝兩個截然不同的方向走。
世事,難料,未來總是有意外發生。
“夜輕歌,西尋的女皇當的可舒服?”虞姬眉眼挑起,絕色瀲滟。
“拜你和冥場主所賜,舒服的很。”輕歌譏誚的道,唇邊扯開了嘲弄的笑。
聞聲,汲青楓眼神冷了幾分,“最好如此。”
此話過后,第九層大殿回歸了四寂。
輕歌站在拐口,眉頭緊蹙,汲青楓是無虞之子?
她不能理解,碧西雙愛慕之人剛好是無虞而已,為何所有人都逼她,恨不得她去死。
輕歌想,若是碧西雙沒有愛慕無虞,現在會不會是另一種光景?
碧西雙還是一樣的絕色,天賦尚好的她實力越來越強,是當代年輕人中的翹楚,冠絕天下,聲名鵲起,震八荒,徹六合。
可惜,當她把心跟命都交付在無虞身上時,這一生,就注定了是個敗局。
輕歌希望李富貴能把她帶出這個不見底深淵沼澤。
輕歌攥緊了手,進第十層!
在她之前的還有一個人——
虞姬!
幽藍門內,等待著輕歌的不再是妖冶的鬼火,而是寒風利刃,如萬千針芒般,從四面八方,密密麻麻,鋪天蓋地的刺入輕歌的身體。
針芒雖有針的鋒銳,卻不是實質,對身體沒有害處,可那鉆心的痛苦,卻是確確實實存在的。
想要熬過這針芒,沒那么容易,反而比想象中的還要難。
針芒穿插皮肉肌膚貫穿骨頭的痛,難以想象言喻,輕歌面色煞白,汗水汩汩而流,她想抬起腳繼續走下去,卻連呼吸都是疼痛,胸腔內好似斷了幾根肋骨,身上的皮像是被人活生生的扒掉了一層,然而,鋒芒還在前仆后繼,源源不斷,湮沒在她的骨髓深處。
當痛苦從骨髓百駭內透出時,身上的肉仿佛被無數螞蟻啃噬,一陣陣酥麻的感覺伴隨著濃烈的痛,傳遍了四肢。
輕歌微微張開嘴,喘著氣,白發濕噠噠的纏在脖頸上。
她喘的氣,愈發的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