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韻潼來到這個世界有半年了,漸漸地開始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的一份子,在一個地方呆久了,就容易產生自己是本地人的幻覺。
又是躺在搖椅上等著蕭晏給她扇扇子的一天,偷得浮生半日閑。不過許韻潼還是不免日日派月竹出去打探打探宮里的風吹到哪,吹到什么方向了。月竹這丫頭不僅有著極強的暴力傾向,如一頭隨時咬人的小狗,同時也長著一張鸚鵡舌,三寸不爛,那人脈跟蜘蛛王一樣灑遍宮中各個角落,到了什么犄角旮旯都有他的兄弟姐妹兒。
“小主,江南瑞被封為答應了,皇上還挺喜歡她的,而且聽說他老往昭妃那里跑呢。”
許韻潼一邊專心地玩弄著手里的流光玉佩,一邊說:“這么說,這位江答應是找著新主子了,那她這驟然得寵的,是什么個情況啊。”
“據說是在清風湖旁邊唱歌,讓皇上給看上了,這廝還是個會唱曲兒的呢。”
湖邊唱歌,那沒錯了,許韻潼抬眼之間,笑意彥彥。
魚目混珠,老套路了,不過她倒是不介意幫這個江答應一把,這可是膈應女主的一張好牌啊。
許韻潼看了眼蕭晏,安靜下來的他將身上的銳氣隱藏起來,如一個乖巧的藏獒,但她這種段位的感知力還是能感覺到蕭晏身上的氣息。
而他只是在一旁靜靜地聽著,仿佛除了當許韻潼的搖扇人,什么事兒都和他沒有關系。
就這么一會兒,江漓又從門外走了進來,每天必然給許韻潼把平安脈一次,還要負責檢查許韻潼的飲食起居,吃穿用度有沒有問題,其他人許韻潼暫時還信不過。
許韻潼突然想到一件事,對正在整理藥箱的江漓詢問:“我記得之前有位蘇答應患了眼疾,被昭妃給挪到了什么地方,一直都稱病沒有侍寢,你是太醫院院首,這件事總是清楚的吧。”
現在江漓已經適應許韻潼說話的語氣了,不會像之前一樣,總覺得許韻潼每句話都是在挖坑等著他跳,隱藏的危險隨時都有可能爆發。
但現在他已經無所謂了,在這里吃好的穿好的,不用再為那些脾氣捉摸不定,喜怒無常的嬪妃
把脈,不用再做她們勾心斗角的現場怪,相比那些披著一層美人皮,讓人摸不透的女人,許韻潼可是好伺候多了。
他已經明白過來,許韻潼這個人,無非是喜歡看熱鬧罷了,當然前提是她自己那塊蛋糕不被別人惦記,誰敢跟她作對那必然吃不了兜著走。
蘇熙冉這個女人,他是有耳聞的,剛進宮的時候多風光,大家都以為以后她就是不集三千寵愛于一身,九嬪之類的位置怎么也有她一席之地,那可是前途無量。
誰知道突然得了什么眼疾,還被冷落這么長時間,大伙都知道這里有貓膩,但誰也不敢多說什么。
“小主,微臣并不認識蘇答應,因為給她下診斷的不是微臣,而是其他太醫,好像......”江漓想說什么,但是有所顧忌,欲言又止。
“你盡管說,我坐在這兒呢你怕什么,是皇后的人還是昭妃的人?”
江漓頓了頓,雙手緊握了握,嘴唇微張又合上,有些猶豫的樣子,最后還是鼓起勇氣:“小主,微臣對太醫院里的其他太醫雖然不是知根知底,但那位太醫,和皇后倒是來往密切,鳳儀宮的人有什么事都找他。”
居然不是昭妃,看來昭妃只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
許韻潼神色緊了緊,又問:“是誰,當時有沒有什么可疑行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