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居然沒有像其他女子一樣,躲在房間里委屈地大哭。
或者歇斯底里地發泄出來。
她一直表現得很安靜,很冷漠,甚至透著幾分不問世事的淡泊。
可是,楚因宸聽母妃說過,有些人不擅長表達,只能將那份深藏于心的痛苦埋葬起來,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獨自品嘗,獨自忍受。
楚因宸胸口處猝然間傳來一陣劇烈的隱痛。
他覺得,母妃的話沒錯。
或許,鳳卿酒就是那種隱忍而又堅強的女子。
他下意識地捂住心口位置,峻麗的眉峰微微蹙起,透過窗戶縫隙,他看不到鳳卿酒的人影。
但是她仿佛就站在自己身邊,一如既往地陪著他,一如既往地愛著他。
星月閣的臥房里。
鳳卿酒漫不經心地讀著書,這些保存完好的古籍和書卷都是她從王府藏書樓里淘來的,很有歷史研究的價值。
不知何時,她讀到一首獨具匠心的典雅小詩。
千萬恨,恨極在天涯。
山月不知心里事,水風空落眼前花,搖曳碧云斜。
鳳卿酒忍不住慢悠悠地念出來,一邊感嘆道:“是啊!這世上,誰會真的關心誰?誰會真的在乎我?”
躲在窗戶外邊的楚因宸,忍不住回應道:“我會!”
鳳卿酒耳尖地聽到,急忙起身,打開窗戶疾言厲色地問道:“王爺?你干嘛躲在這里偷聽?”
鬼鬼祟祟的,不知道他究竟安的什么心思!
楚因宸微微有點窘迫。
就像在暗中偷聽壁角,被教書先生抓住,犯了錯的小孩子。
他鳳眸清冶地盯著鳳卿酒:“小酒!不要生氣!”
鳳卿酒又氣又覺得好笑:“王爺!麻煩你出門左拐!回你的天心閣!不要在這里四處亂晃!”
楚因宸突然壓下唇角,眉眼一寸寸變得溫柔起來:“小酒!睿王爺說別人家的孩子都可以上街打醬油了!你看,我們能不能也……”
造人計劃?
鳳卿酒正處在氣頭上,不耐煩地反駁道:“不行!這事沒得商量!”
楚因宸微微一怔,雪清玉瘦的俊臉上閃過一抹落寞。
鳳卿酒砰的一聲,將窗戶闔起來,阻斷了他窺探的眼神。
孩子,她當然也喜歡。
夫君乖巧,孩兒可愛,那是多少閨中少女的美夢啊。
但是戰王府的水太深,牽涉太廣,她對楚因宸的感情,還不足以讓她放下所有芥蒂和懷疑,安安心心地陪著他一起綿延子嗣,振興家族。
偏在這時,丫鬟紫燕急匆匆地跑過來。
“主子!不好了!不好了!”
紫燕喘著粗氣,面色透著幾分慌張。
剛才門房那里來了一個身受重傷的男人。
他渾身浴血,精疲力竭,跟門房說,他是來找戰王妃的。
紫燕氣憤地罵道:“主子!那些下人胡亂造謠!”
那個受傷的男人點名要找鳳卿酒。
下人們誤以為他跟王妃有一腿,畢竟他長得相當高大英俊,雖然年齡大了點,但是氣質看起來沉穩詭秘。
有一種中年男人的獨特魅力。
鳳卿酒隱約猜到是誰,不避嫌地回道:“把他送進來!”
紫燕正在煩惱那些亂嚼舌根的下人,聽到鳳卿酒的命令,她頓時驚訝地叫道:“主子!你確定?你真的要把……”
鳳卿酒身正不怕影子斜,淡定地回道:“馬上帶進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