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山一聲暴喝,眼睛瞪的通紅,大口大口喘著氣。
瞧著眼前司藤收回妖骨的情形,再聯想到昔日未曾細思過的點滴細節,丘山恍然明白過來,心中卻滿是難以接受的悲痛,一生的執念,竟是一個錯誤,凄哀悔恨。
“哈哈哈……噗……”
心神巨蕩,丘山悲痛之下吐出一口鮮血。
“丘山,這就是你強行將我異變,鞭笞凌罵的緣由嗎?”收回妖骨的司藤冷聲質問道,溢出眼的憤恨,“你遭受折磨,卻把痛苦轉移到我頭上來?我何其無辜?”
丘山眼中滿是死寂,恍若未聞,跌躺在地怔怔注視著月亮,腦袋里再次浮現起好久不去回憶的長生的容顏歡笑。
瞥了眼怨憤不已的司藤,蘇沐輕聲道:
“他本就壽命將近,卻吞服九眼天珠強行異變活到現在,剛又施法耗盡了九眼天珠的力量,油燈枯盡,快不行了。”
漆黑深空中明月高懸,寂寥曠野上寒風陣陣,雜草被吹的來回搖擺,簌簌響聲……
“哈哈哈……”
司藤驟然大笑起來,笑的暢快肆意,但眼角卻含著淚。
“丘山,你還活著的消息我已經告訴了顏福瑞,他在長鳴山等你。”
丘山死寂的眸子轉動一下。
……
長鳴后山。
司藤眺望腳下,奇峰怪立,谷澗縱橫,身后粗碩老樹沉穩屹立,枝葉繁茂。
立在斷崖樹蔭下,清風吹過,發絲輕舞,氣質輕靈秀雅,半響,司藤望著云海翻涌,似是喃喃自語,又似是說給蘇沐聽:
“我生而為藤,依山林邱澤而活,長在西南,抬首是天,低頭是地,風霜雨露,日月精華,自由自在,若不是丘山多事,誰想一頭扎進人間,活也活不成,愛也愛不成……”
“可惜讓丘山走的太安詳了。”司藤臉上閃過一絲恨意,然后冷聲問道,“他尸首呢?”
蘇沐偏頭看了她一眼,輕聲道:“已經被顏福瑞帶回蒼城山安葬了。”
司藤雙目怔怔望著腳下此起披伏的山脈,沉默半響,然后笑了,釋然、忘懷、放下……
“我從白英那兒奪回了妖骨,需要融合,還有沈銀燈的妖力要煉化,和丘山相斗又傷了根基,所以得要變回原身修養。”
蘇沐臉掛上笑意:“我先前就在這兒閉關修煉的,此地陽光充沛,土壤肥沃,環境清幽,且少有人來,是個好地方,需要我把你埋……種在這兒嗎?”
司藤有些好笑,輕輕頷首:“我們妖怪變回原型,再要修成人身很難的,時間會比較長,怎么著也要百十年,我得變回藤了,蘇沐,你好自為之,珍重。”
“放心,我活的肯定比你時間長,也許你醒來時,說不會我已經成仙了。”
“成仙?”
司藤輕笑一聲,顯然不以為然。
蘇沐笑了笑,心中一動,手上出現鐵锨,在老樹旁開挖,不一會兒一個棺材大小的坑便挖好,偏頭看去,司藤下半身已經有藤化的跡象。
“我控制不住了,馬上就要變回去了,你把放進去吧。”
壓下心中怪異,蘇沐輕抱起司藤然后放進坑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