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噩夢照進現實,黃俊內心的恐懼反而轉化成了認命,他癱軟在床上,本來緊繃的肌肉和神經,就像是徹底崩斷了一般,整個人瞬間變得軟塌塌。
白舒把玩著手中厚厚一沓符紙,上面寫滿了殺字,他一字一句道:“為什么殺李安憶?你吃了豹子膽了?”
說到最后,白舒已經是聲色俱厲,一字一句落在黃俊耳中,宛若驚雷。
黃俊拼了命地解釋道:“我沒有殺他,我什么都不知道,她們要符紙,我就給她們了。我沒有殺李安憶……”
黃俊翻來覆去就是這幾句話,愣是不承認自己殺了李安憶。
白舒又想到那個少年老成的劍宗乾宗領頭人,他每次見到自己都是那般彬彬有禮,在葉桃凌不問宗門事務潛心修劍的時間里,他一手包辦宗門大大小小的事務。
可惜卻死于陷害白舒的陰謀,可惜卻死于太虛觀的棄徒之手。
白舒撕碎手中的一沓殺字符,隨手一揚,符紙碎片便如同紙錢一樣紛紛飄落,仿佛在為黃俊送行。
黃俊也察覺到這種“一路走好”的氣氛,他緊忙向白舒解釋道:“我是后來才知道的,一開始她們只說借我幾張殺字符防身,我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她們會拿我的符紙去殺人。”
白舒緩緩走到黃俊的床邊,每一步都發出輕微的聲響,落在黃俊耳中,卻仿若雷霆萬鈞,踏在了自己的心跳之上。
白舒站在黃俊的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黃俊道:“你是說你不知道這殺字符是用來殺人的是嗎?”
白舒的語氣很輕,就像是一位和藹可親的老師,在和學生討論問題。
直到這一刻,黃俊才終于借著淡淡的月光,看清楚白舒的臉。
那是怎樣一張臉呢?黃俊找不出任何詞句來形容,白舒就這樣望著黃俊,在瘋狂中保持平靜,又在平靜中悄無聲息地瘋狂。
黃俊一時啞口無言:“我……”
是啊,他難道不知道殺字符是用來殺人的嗎?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當時不關心孔星婕要拿殺字符殺誰,他只想擁有在孔星婕身邊立足的空間。
白舒自然也明白這一點,所以他只把一張殺字符交給了自己信任的人。在鬼市的時候,白舒用一張淵字符換下了不滅劍。
淵字符比殺字符難畫,價值也要更高。如果從做生意的角度來看,白舒拿殺字符去換不滅劍,要劃算很多。
可當時白舒手中沒有殺字符,可就算他有,他也不會用殺字符去換任何東西,他寧愿用價值更大的淵字符去交換。
因為白舒不知道殺字符在別人手里會被如何使用,會拿去殺誰,會不會未來的某一天,被用在自己朋友的身上。
白舒認真解釋道:“有時候放任也是不可饒恕的,我應該為李安憶報仇,也為太虛清理門戶。”
黃俊立刻哀求道:“不要,我知道錯了,我以后再也不畫殺字符了!”
白舒微微搖頭:“太晚了!”
就在這時,白舒沒來由的一陣心慌,與此同時他察覺到黃俊的眼神變了,從搖尾乞憐變成了惡向膽邊生。
不僅如此,頭頂的星辰之力也莫名激蕩起來,白舒近乎是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