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中人面容微胖,臉上還透著幾分稚嫩,雖是睡容沒有睜眼,白舒卻一眼認出,他正是當年被觀主抹去有關修行的記憶,廢去修為逐下山去的黃癡黃俊。
那個掌握半道殺字神符,除白舒外最有可能成為神符師的人。
白舒冷冷問了一句:“你在他的房間里看到青鬼面具了?”
扇公子點了點頭。
白舒又問道:“除了青鬼面具,還有沒有什么特別的東西?”
扇公子脫口而出道:“有很多黃色的符紙,上面好像寫著一個殺字。”
白舒眼神愈發冰冷,前塵種種飛速閃過眼前。猶記得陵武城春鏡湖畔,飄飄搖搖的小舟載著李安憶的尸體而來。
從此白舒便和劍宗生了嫌隙,背上了殘殺道友的罵名。白舒甚至不止一次懷疑過是自己給巫少白的那張殺字符出了事端。
但今天……
但今天白舒心中終于有了答案。殺字符,看過就忘不掉嗎?
“如果你忘不掉,那就讓我來幫你忘掉!”白舒語氣冰冷,殺意已在心中縱橫,殺意一起,白舒渾身的血液便開始激蕩,隱隱有了不受控制的趨向。
要知道,白舒上一次被殺字符反噬,駿馬折膝,百草腰斬。要不是柳冰真出現得及時,一切將覆水難收。
白舒連忙從懷中摸出早就準備好的月字符,像不要錢一般地用在自己的身上。很快清涼的感覺浸透全身,沐浴在月光之中,月字符的凈化效果更佳,白舒靈臺一片清明,再沒有了半點殺意。
殺意雖消,仇怨未解。
白舒閉合折扇,將扇公子收起。腳下輕踩,整個人就騰空而起,在院墻屋頂上飛速掠去,如同一蓬被風吹著走的荒草,輕靈飄搖,全無聲息。
另外一邊,黃俊在睡夢之中,過得并不安穩。
恍惚間他又回到了太虛觀中,面對千夫所指,還有那個夢魘般的對手——白舒。
白舒獰笑道:“黃俊,我不會放過你的。”
黃俊伸手想畫符,可畫了半天,只繪出雜亂的符線。白舒卻步步緊逼,已經提著劍走到了近前。
黃俊能清楚看到白舒那柄黑漆漆的寶劍上,閃著妖異的光澤。
一瞬間,黃俊失去了所有的斗志,他猛然轉身想跑,身子卻撞在一堵墻上。黃俊渾身一顫,猛然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黑暗,窗縫中透出淡淡的月光,讓黃俊能看到若隱若現的床幔。黃俊摸了一下額頭,摸到一手汗水。
他長舒一口氣,這才意識到,一切只是一場夢。
白天他在大殿的人群中,一眼就認出了白舒,便故意躲在人群后面,等離場的時候,保險起見,黃俊又戴了面具。
但他回首和白舒對視的那一眼,給他帶來了如山般的壓力。他曾經擁有過很多,卻在白舒的劍下變得一無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