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尋眉那樣的女子,哪怕是在夢里白舒遇到過了,也不過就是遺憾罷了。
這一刻白舒有些茫然無措,他不知道自己還要不要繼續去尋找董色,他更加沒有臉面去面對葉桃凌,沒有辦法去考慮太虛的事情。白舒不是優柔寡斷的人,卻分明做了和張無忌一樣的事情。
正在白舒心灰意冷間,他無意中瞥見廂房屋檐下的雪面之上,有著一行淺淺的腳印,若不是屋檐下不易積雪,恐怕這腳印早就被新雪給蓋住了。
白舒湊上前去仔細察看,那腳印雖淺,卻還是能通過痕跡判斷出腳印主人嬌柔的身形。以蘭溪寺的情況來看,應是久無人跡,可這腳印卻明顯是新痕。這世上來蘭溪會來這偏殿小院兒的人,除了白舒,恐怕就只剩下一個人了。
連日苦苦搜尋之下,白舒心里憋著的那股勁兒早就卸了大半,此刻見到這一行淺淺的腳印,不知怎得,白舒又重新激動起來,他下意識的高喊道:“董色,你在這里嗎?”
白舒的聲音震動天地,順著寺內院墻一直傳了很遠,甚至隱隱在山脈間形成了回響。
只可惜余音散去,古寺內還是一片寂然。白舒又接著去了正殿,去了昔日眾人用齋的齋房,老僧打坐的禪房,還有雪鷺戲雪的冬湖。
整個蘭溪寺內都被皚皚白雪覆蓋,再也尋不到董色的任何一點蹤跡。
這一刻白舒沒有想見到董色之后如何給董色解釋自己和葉桃凌的事情,也不想這一年多時間內兩人都經歷了什么?他只是單純的很想見到董色,僅此而已。
轉瞬日色已然西沉,白舒沒有在蘭溪寺過夜的打算,他同進來時一樣,如法炮制躍出了寺院,失魂落魄的往山下行去。
進了鎮子,白舒隨意尋了一家客棧,準備借酒澆愁一番。白舒并沒有注意到鄰桌背對著自己的客人是個身形瘦小,頭發枯黃,整個人顯得干巴巴的女子。
這背影再陌生不過,白舒未作他想,走上前去,背對著那個身影坐下,至此二人背貼著背,誰也看不到對方的容貌,只是極有默契的,一言不發享用著自己的晚宴。
那人的晚飯是黃粱米粥,粟少湯多,她卻吃得津津有味。白舒的晚飯卻只有烈酒,徒自喝上兩口,又癡坐半響。
期間白舒偶爾說兩句話,也不過是招呼小二添酒,他卻從沒想著回頭看上一眼。
而白舒身后那女子碗中米粥早就喝完,卻極有耐心地坐在桌旁未動,似乎是在等人,又似乎是有別的心思。
一直等到白舒喝得爛醉如泥,被店家扶上樓就寢,那女子在顫巍巍地站起來,如同一朵風中凋零的小黃花兒。
夜色已深,她結過賬后就推門離開了客棧,片刻間隱沒在了風雪之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