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白舒知道這是因為宗主的囑托和紙鳶的魅力,可他還是覺得不可思議,生活之中,你和別人真正相處起來,往往要比你想象的情況還要復雜和困難很多,白舒除了和徐慕靈曾經有過誤會,基本就沒有遇到過棘手的情況,這對白舒而言,已經是極為幸運的了。
三人一路下了莫淵山,話雖然說的不多,氣氛卻是無比的融洽,葉桃凌換了身衣服,她所帶給白舒的壓力就要小了很多,更何況夜色濃郁,白舒始終看不清葉桃凌的臉,這更讓人感到放松。
一直以來,白舒和別人相處,都處于主導地位,包括和觀主在一起,又或者是在通天塔中,白舒和
那個不人不鬼的和尚相處,白舒都沒有被人牽著鼻子走過,唯獨和葉桃凌在一起,白舒會感覺到莫大的壓力,這種壓力源于白舒對葉桃凌的不了解,和對自己的不自信,其實還有一點,就是白舒對葉桃凌的好奇感在做怪,因為好奇,所以慢慢開始變得在乎。
人與人相處就是這樣的奇怪。
不知不覺,三人到了千燈湖畔,說來白舒也是佩服,初次見到千燈湖不失神的,她葉桃凌還是第一個。
葉桃凌只挑眉看了湖面一眼,就低下了頭去,似乎是怕湖中成群耀眼的星辰,刺痛自己那顆孤伶伶的心。
每個人對美的定義不一樣,欣賞的方式也不一樣,卻極少有人不忍心注目于此,葉桃凌就是這種觸景傷情的人,所以她貪戀大海的雄壯,卻不忍心多看千燈湖的夢幻場景一眼。
我本是殘桃敗柳,有什么資格羨慕那些風景呢?
白家門禁來的早,白舒打門之后,話還沒說一
句,里面小廝就率先開口問道:“白舒少爺?”
白舒有些吃驚的問道:“你認識我?”
那小廝畢恭畢敬的回道:“小的常年看門,小姐給我們看了少爺的畫像,就怕您回來下人伺候不周。”
見白舒發愣,那小廝又道:“您放心吧,白家上下一心,沒有一個嘴碎的,家里的事情,外人絕無可能知曉,小姐和老爺這會兒估摸著還在一起,沒去休息呢,我這就引您進去。”
白舒跟著那小廝往里面走,越想這幾句話,心里面越覺得感動,他作為白訪云的兒子,白家的子孫,理所應當的認祖歸宗,可實際上白舒自認為自己是洛國人,覺得劍宗比太虛親切,在豐嘉城中,白舒寧肯一個人住冷冷清清的白訪云的老宅,都不愿意在白家大院中休息一晚。
可盡管如此,盡管如此白家的所有人都還是掛念著白舒,白訪云的哥哥白羨林曾經自降身段給白舒道過歉,白采之第一次見白舒,話都沒說,就蹲在地上哭了起來,白祥老爺子也曾經在那個暴雨天,委婉
的提出想要白舒留在白家住上一晚。
到了現在,白汐就連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兒都為白舒安排的面面俱到,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這叫白舒心中如何能不感動呢?
沒多久那小廝就帶著白舒到了一處屋子,他敲了敲門,喊道:“少爺來了。”
那小廝說話時的模樣,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欣喜的味道,顯然白舒的到來,讓這個厚重的夜晚,變得輕柔了起來。
紙鳶一馬當先的推開了門,屋子中溫暖的火光一下子包圍了白舒三人,驅散了三人身上的寒氣。
“喲,我當是誰來了呢!原來是白舒大少爺!”白汐雙手背在身后,微微彎著腰,穿一件素紡綢短衫,一臉的俏皮,笑語盈盈的望著白舒。
白舒也忍不住笑了出來,這時候再繃著臉色,真的沒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