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中燭火昏暗,已然不見了昨日少女的身影,見到偏殿無人,白舒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出了偏殿,白舒也不急著去打聽月稱和尚此時在哪里,反而是向正殿走了過去,正借著閑時光景,好好在蘭溪寺里面轉一下。
正殿中的僧人像是在做早課,正對著佛像念著白舒聽不懂的經文。
殿中檀香裊裊,陽光穿過塵絮,將空氣中的雜質照的一清二楚,有那么一瞬間,白舒忽然有些向往這種青燈古佛的生活了。
如果自己心無雜念,就不會有種種的負面的情
緒了,這和無欲則剛,是一個道理。
剛產生這種想法,白舒就立刻狠狠的搖了搖頭,將這些雜念通通趕出了腦海,凌問兒囑咐他的幾件事情,他還有一件,沒有照做,那就是去燕京,找自己的叔父苗歷。
苗歷一定知道很多關于自己爹娘的往事。
白舒通過多年來對凌問兒的了解,隱隱感知的到,自己的父親,死的有些蹊蹺,有些事情,若是不弄個水落石出,白舒定然是不會甘心的。
白舒本是個性子極淡的人,換了旁人,未必能在小山村里,一住住上十六年,可如今白舒連家都沒有了,他的性子,也淡不起來了,有些債,欠了再久,也還是要還的。
繞過大殿,僧人漸漸變得少了,遠遠的,白舒聽到了遠方傳來了鳥兒的鳴叫聲,這聲音在蘭溪寺的清晨里,顯得格外的飄渺動人。
白舒順著聲音找了過去,終于在石板路消失不見的地方,見到了一座不大不小的湖。
湖邊有一只白鷺,正在低頭戲水,時不時的還抬起頭來,叫上一聲,離近了聽,這叫聲歡快響亮,任誰聽了,都會覺得心里痛快。
見到這開闊的湖面,聽到白鷺歡快的鳴叫,白舒胸中的郁結之氣,突然消失了不少。
若說實話,白舒此刻已經愛煞了這蘭溪古寺,禮貌識趣的僧人,傲雪盛放的花朵,水缸中的金魚,平湖邊的白鷺,此番景象,豈是之前白舒生活的那個小村子,能比的上的?
但可惜的是,此時此刻,面對美景,白舒孤孤單單的一個人,只剩下形影相吊了,如此看來,這景色,便顯得有些蕭索了。
湖邊不遠處,有一間禪房,結合著湖邊的白鷺看過來,白舒突然想起了董色昨天所說,要抓大和尚養的雪鷺燉湯喝的事情。
看董色那不把月稱和尚放在眼里的樣子,當得上董色一句大和尚的,怕應該說的就是方丈了吧。
這時白舒再去看這白鷺,便覺得昨日董色口中
雪鷺這名字當真是恰當,它的美麗與優雅,已經不輸于那勝雪三分的玉蘭花了。
既然都來到這里了,干脆去見見方丈吧,白舒心里這么想著,便沿著湖邊,慢慢的向禪房走去。
這間禪房不大,門窗都開著,屋子里面卻是空無一人。
白舒喊了幾聲,不見人應,便進了屋子里面,整個屋子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墻上的一幅畫。
畫中是一座十六檐寶塔,拔地而起,成通天之勢,望不見其頂,更為令人驚嘆的是,這寶塔,是建在水面上的,寶塔之下,是錯綜復雜,縱橫交錯的水上建筑,房屋,平臺,甚至是樹木都一應俱全。究竟是多么龐大的工程,才能將這么一座小城市,建在水上面呢。
看到這幅畫,白舒立刻知道了這上面畫的是什么,正是西辰古國的澄湖寺,那座十六檐寶塔,便是傳說中,上及青云的通天塔。
一直以來,澄湖寺都是佛教弟子心目中的圣地
,沒想到連蘭溪寺這樣的偏遠小寺,都有著澄湖寺的畫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