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在朝夕相處之下,外加老人的撮合,高奕良又娶了那位和自己亡妻同父異母的小姨子,并從此在臺灣落了根。一晃就又是幾十年了,高奕良也成了一個地道的臺灣人,似乎把過去的一切人生都做了切割。可老都老了,最近這一兩年,他卻經常夢到自己的亡妻。
“以前也有夢到,但是不多,可前陣子出了一件事,讓我不得不重視起來”
高奕良在臺灣的妻子是在臺灣本土長大的,說話也是一口濃濃的臺灣腔。可是最近妻子經常說夢話,并且在夢話里,她的聲調完全變了,變成了他小時候講的土話。
“這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語系,我也極少與妻子講土話,她雖然懂一點,但卻不會說。”
而且高奕良發現,枕邊的妻子在說夢話時還能與自己交流,他便試著用土話回應。沒想到,妻子講述的全都是當年他在內地與亡妻生活的事情,其中很多部分,就連他自己都已經不太記得起。并且,妻子在說夢話里透露出責怪自己的意思,說是他一走都這么多年了,拋下自己和腹中的孩子也不知道回來看看,家中房子漏雨又漏得厲害。
于是,高奕良就找了當地的一位大師給瞧瞧,大師一算,說是他和亡妻曾經有個約定。高奕良這才想起,當年妻子要和自己劃清界限時,自己曾說過,生死都要一起,永遠不會分開。
高奕良苦笑著道“后來是我食言了啊我終究沒能做到,后來那位大師就建議我回來在這兒建個衣冠冢與她合葬,但卻要真人出殯,還了她那心愿。”
原來是這么回事兒,查文斌總算是搞清楚了這來龍去脈。至于那位先生,高奕良的確是自己請了一個,說好了今天一早要來的,卻不知為何人又沒了去向。至于這些賓客,管事的,都是高奕良請來的“演員”,總之最終目的就是配合自己把這活出喪的戲給唱完。
整個聽下來,查文斌心中就總結了一句話這不就是糊弄鬼嘛
查文斌放下手中的酒杯反問他一句道“老人家,您覺得這出戲是演給活人看的呢還是給死人看的”
老人道“我在這邊沒什么親人了,就算是有,也沒什么感情了,當然是給死人看的。”
“既然是給死人看的,那死人呢”查文斌指著那雙穴墓的另一側道“您該不會把那個坑也做成衣冠冢吧”
高奕良從懷里掏出一個紅布,打開后,里面是一枚鑲嵌著綠松石的金戒指。他道“原先埋我妻子的地方也離這兒不遠,聽他們講,二十年前修高速公路的時候,拆掉了沿途的墳盅。我們家算是無主的戶頭,那些挖出來的遺骸也不知道最終被安置在了哪里,我也是沒辦法,只能給她立一個衣冠冢。哎,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么多了。”
查文斌道“可她給您托的夢是家中漏雨,那就說明她的遺骸還在這個世上才對。您這衣冠冢合葬心意雖然到了,可卻是治標不治本啊。這個問題的本質并不是在于您當年的承諾如何,而是她正在受苦,希望您能看在過去夫妻一場的份上幫她一把。
您想想,您去臺灣都幾十年了,她都一直沒找過您,為什么偏偏這會兒找了真要怪罪您,也早怪罪了不是依我看吶,她是真遇到大麻煩,不得已才來找您了。”,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