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哥,”大柳也打了個招呼,原來是同村人,“對了,文哥,你知不知道這一帶哪有一道石橋啊。”
“不知道,”那人搖了搖頭,這時這文哥后座上的一老大爺道“這地方原來還真就有一道石橋,不過那還是我小時候的事情了,五幾年的時候一場大水給沖了。”
“文大爺,您知道那橋在哪嘛”
那老頭探出腦袋瞄了一會兒,指著五十米開外的一棵歪脖子槐柳道“就那個小彎上,有一堆茅草的那里,小時候我們都從那兒去對面放牛。橋對面那塊田,原來是分給我二哥家的,種啥啥不長,邪門的很。”
照著那老大爺的提醒,果然在河對面的位置找到了三棵并排的槐柳,正中的那一棵樹梢上正有一只老鴰窩。這大柳對查文斌佩服的是五體投地,他竟然連幾十年前的老往事都能算的這么清楚。
三人爬下河去,淌過水,又上了岸,找到那個巨大的老鴰窩后三人就開干。大柳和大山那都是干活的好手,兩把鏟子齊上陣,往下掘了約莫三米多,果然是發現了一具早已腐爛的薄皮棺材。
兩人又加了把勁,終于是清理出了個大概,把那白骨和木板上澆上汽油,河圖又去找了點樹枝一股腦的丟下去。點了符,一把火從那坑里燒起,黑色的煙騰空竄到了七八米高,發出一股難聞的臭味。
忙活完,又把那燒焦的骨頭用鏟子拍碎,河圖把它們一一撿起來用紅布包好交給大柳。查文斌讓大柳把這骨灰帶回家中去,就在院子里挖個坑,坑上種一棵老桃樹。
“若是來年,這桃樹開花結果了,你這兒子便可高枕無憂。”
大柳問“那要是不結果呢”
“不結果便是命中注定。”查文斌還交代他,家中要養上雞、牛、羊、豬等至少三種牲口,桃樹所結之果,頭三年,人不可食用,要全部投于這些牲畜。
“每年臘月初八之前,要將這些牲畜全部宰殺,所得之肉要留一口祭祀你的亡妻。其余部分不可送人,不可丟棄,要盡數進入你父子之口。”
大柳一一照做,從那以后,小柳便跟著河圖他們生活在太平觀。每日早上一同上早課,晚上做晚課,早晚默念經文。遇到他們不在的時候,也要自己堅持給祖天師上三柱香。
這孩子自從搬到太平觀,氣色一天天好了起來,身子也漸漸壯實了起來。
“師傅,殤子不該是注定夭折的嘛”
“沒有什么事兒是注定的,”查文斌道“所以當年師傅只讓你學風水,而不學算術。命雖天生,但事在人為,只不過,這一次,我若成功救下他這一命,自己又會多出一劫來罷了。”
河圖不解道“可你不是說,這也是為自己積攢陰德嘛”
查文斌擺手道“要知道生死如轉輪,因果循環,就像那黃河里的沙,堆積的數量無法測算;就像太空里的云,形態變幻不可思議這確實難以拘泥于一種形式。但是估計它的多數情況,那么冤仇罪錯糾結在一起,無非還是個平衡之道罷了。
這邊你得到,那邊就會失去。這邊你盈余,那邊就會虧損。
這一線天機,是天道之外留給你去算的。本是個要死之人,你給救活了,自然免不了要承擔這個代價。而陰德者,無外乎是四九之難,是在天道之內的,本就有各路貴人,祥星可來對沖,也就無所謂補與不補了。做道士,尤其是想做一個好道士,還是先要把自己的位置放到最低,與人斗與天斗更是要與自己斗啊這個孩子若是能破局,于我來說也是一種信心,他的局能破,我的便也是能破”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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