蠶蛹里的陳設很簡單,但所有的他們能看到的地方都沒有一滴除塵,這就說明這里一直是有人住著的。女人在靠墻的那口箱子里翻出了一個黑色的小陶罐,用木片在里面攪了攪,上面沾滿了一些褐色的粘稠物,她把木片塞進超子的口中來回輕輕擦拭了幾下,沒一會兒的功夫只見他的嘴唇顏色比起之前已經好了很多。
女人放下罐子道“他沒事了,讓他睡一覺,把毒排出來便可了。”
古雪在一旁對查文斌小聲道“這姑娘說的話我怎么不是很聽得懂啊”
查文斌只覺得她的口音有些像是河南方言,就問道“敢問姑娘可是河南人”
那女子不解道“河南何謂河南”
聽她講話的語氣還有用詞的方式,查文斌心里忽然有了一個膽大的想法,他問道“那敢問姑娘方才所講的可是雅言”
“正是,先生又是從何而來”
查文斌沒有回答,又跟著問了一句道“那姑娘身居此地又多又少年月了”
那女人搖了搖頭道“不知。”
“雅言”其實是中國最早的通用語言,在通用意義上相當于現在的普通話。上古時代五帝時期和后來的夏、商朝時期,黃河中下游平原的中原地區是華夏先民的主要活動中心地區。而當時的中心又以后來歷經十三朝古都的洛陽地區為核心,而那時的洛陽方言也就成了官方語言,而它最顯著的一個區別就是擁有八個音調。
而八音則取法于周易八卦,八音分陰陽,而陰陽再分“平上去入”四聲。就是“陽平”,“陽上”,“陽去”,“陽入”,“陰平”,“陰上”,“陰去”,“陰入”。后續的道士做法時用來誦讀經文的那種類似唱歌的音調就是雅言的發音方式,字與字之間,有舒緩的拖腔,所以這姑娘說起話來也跟唱歌似的。
而雅言歷經夏商周一直到南宋年間都是作為官方語言,到了明朝才逐步換成南京話為官話,到了清朝北京音標才逐漸普及開來。
所以現在社會精通雅言的人少之又少,除去一些研究古音律的,就更加別提有人會拿這種發音當做日常語言了,即使和今天的洛陽地區的方言比,雅言也是有它的獨特性的。
而查文斌作為一個道士,雖然經常誦經念詞,也只是在順著老一輩口口相傳的那種音調下學了固定順序的發音,要他單獨拆分每個字組合起來說話,他也是辦不到的。而眼前這個女子的一顰一動,舉手投足之間,以及她的音容相貌都與現代人格格不入,他在想莫不是她真的在這里生活了數千年了
這時卓雄拿著那只蟲子的尸體走過來道“文斌哥,我看它的形狀與一種叫作斑螯的蟲子有些類似,在我們老家,也管它叫地膽蟲。以前我們用它磨成粉塞進饅頭里藥野豬,兩百斤的公豬,只需要指甲蓋那么點就能斃命。”
查文斌大驚道“有這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