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惠抿唇不語,龐嬤嬤對她搖搖頭,小聲說了句:“瞞不住的”,隨即福身行禮接過話說道:“這些天來側福晉打壓的越發厲害,膳房那邊每天送來的飯菜只夠一人用。奴才合計著之前購入的米糧也不多,眼下每次出府所需的打點銀兩都可以買上好幾袋大米,所以想著留著那些上好的米糧緊著些用,一來可以減少購置次數,省下打點的開銷,二來還能減少購買米糧的次數,省下銀子從長計議,三來也避免常常出府換銀子,被人拿捏住什么把柄。況且奴才覺著格格那些嫁妝必須省著些,免得日后遇到其他更要緊的事會更為難。采摘這些野菜也是奴才的主意,請格格責罰。“
“龐嬤嬤說格格雖然嘴上不說,可是心里苦著,這院里做事索性不忙,奴才和龐嬤嬤得著空時也會做些繡品讓小順子拿出去賣錢貼補,只當為格格分憂。格格莫要生氣,若要罰就罰奴才,龐嬤嬤也是一心為了格格……”云惠見我臉色陰晴不定,唯恐當真責罰龐嬤嬤,連忙跪下求情請罪。
“格格平日里待奴才們甚是隨和,奴才們心疼主子這些日子過得艱難,怕又給主子添亂,所以才商量瞞著主子,自個兒先用野菜對付幾日,保不準主子想出辦法,這難處便就過去了。”小順子也跪下附和,說些體己的話讓我寬心。
面對這三個一心為自己著想的仆從,哪里還會生氣,心里只剩下自責與酸楚,心道自詡為“米蟲”還真是實至名歸,頂著個主子的虛名卻還需要手下人省吃儉用來貼補生計,可還能再無用些嗎?
曾經有父母做堅強后盾從未為溫飽發過愁,就算因一時負氣與上司翻臉辭職,在家里啃老了一兩年,最多被無奈地數落說我是個長不大的孩子,卻也未有苛責半分。我就像是在父母羽翼下被保護的小鳥,一直任性地過活,從來不知道天高地厚人世險惡,甚至有時還會嘲笑父母不懂得生活。今時今日,失去了他們的庇護,我卻過得如此狼狽,也后悔沒有好好珍惜他們對我的好。
此時很想哭,可是我告訴自己不能哭,因為我是他們的依靠。從一開始到現在,不管多難,我都沒有在他們面前掉過眼淚,這讓他們可以樂觀的相信我可以想得出辦法。如果我哭,就說明已經到了窮途末路的地步,那么對他們來說就是天塌了。
我將龐嬤嬤扶正身子,又讓云惠和小順子起來,拉著龐嬤嬤和云惠的手說:“你們一心一意為著想,我怎么可能生氣怪罪。從今天開始,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以后你們吃什么,我吃什么,不許把好的都留給我,自己餓著吃野菜。至于銀子,老話不是說‘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嗎?我們一起想辦法,也不求著誰,總能過去的。”
“格格,這……使不得。”一時間,三人也都紅了眼眶,齊聲勸說。
“你們吃得,我怎就吃不得,我不是高門大戶的嬌小姐,也是苦著過來的,沒那么金貴,這些野菜以前也吃過。如今你們愿意跟著我就是我的自家人,理應福禍同享,哪有我自己吃白米,讓你們咽野菜的道理。既然你們拿我當主子,那么我說的就不能不從。打今個兒起,你們吃什么我吃什么,我吃什么也不容得少你們半分。記住了,這野菜若少了我的份,我可不能輕饒了你們。”這是我第一次用主子的身份去強迫他們,只是這命令背后是難以言喻的無可奈何。
“好了,什么都別再說。野菜可是好東西,有益無害,平日里吃多了精致的吃食,如今換個口味反而對身體好。我自幼喜讀醫書,對醫理通宵些許,自然不會拿話誆騙你們。不必擔心,咱們一起想辦法,相信這日子很快就能好起來。”我定下情緒,笑著寬慰三人。
云惠是知道我通曉醫理的,聽我這么一說也破涕為笑,對龐嬤嬤和小順子點頭道:“格格會醫術,以前我在街上見過她用這些野草野菜救人,她說吃了沒壞處就一定是好的。”
龐嬤嬤和小順子聽這么一說都喜出望外,雀躍的氛圍一掃適才的陰霾。我笑著接過茶壺,婉拒云惠的服侍,讓他們繼續忙著,獨自出了廚房。
此時天已見明,臉上的笑容在跨出后院的那刻消失的蕩然無存,沉默走回房中,坐在書案前看著眼前空白的宣紙,想到云惠在小廚房中透露的信息,突然覺得眼前曙光咋現,唇邊勾出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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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身體比昨天又好了不少,就是還有點咳嗽和嗓子發炎疼得厲害,不過腦子算是清醒。這章確實有點短,目前在為后續的劇情做鋪墊,所以凡是埋梗的章節都會看起來有點水,不過要相信咱絕對不會為了湊字數些廢話哦,每個看起來水水的章節,日后一定有大作用的啦,繼續支持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