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將信將疑地接過東西看了看,見果然是做工精致的西洋物件,也不再多問,只說了句:“爺不在府中,你將東西放下就好。”
他的話正合心意,我道了聲謝,正要離開,卻聽見那人突然朝身后喚了聲:“九爺您回來了。”
每次都那么趕巧的出現,讓我閃避不及,只能轉身見禮,跟著喚了句“九爺吉祥。”
“你怎么在這?可是來找我的?”胤禟見是我在門前,眼中生了笑意,走到跟前問。
“爺,這姑娘是替穆大人來送賀禮的。”還沒等我說話,剛才那人就接了話茬。
這話接的我頭皮一麻,暗道不好,卻也無力阻止,只能尷尬地站在原地低頭不語。
“穆大人送的賀禮?”胤禟接過那人遞上來的匣子和手信看了眼,眼中的笑意淡去,沉默地瞥著我,抬手將東西交還給那人,說:“你先把東西送到書房里,我和她說幾句話。”
那人接過東西應諾著離開,只剩下看不出心思的胤禟和尷尬局促的我。
“我怎么不知道你現在為穆景遠辦事了?”胤禟語出清冷地揶揄,接著說道:“送你的留著便是,還回來做什么?”
我思忖片刻,正起身迎著他那帶著怒氣的眸子笑著道:“恭喜九爺新添了位小格格。俗話說,來而無往非禮也,民女得了九爺的禮,自然該有回禮,只可惜家中并不殷實,拿不出什么能入眼的東西,只好借花獻佛將此物轉贈小格格把玩,說來應該也無失禮之處吧?”
“這我送你的生辰禮,你卻拿來回贈,還敢大言不慚地說并無失禮之處?你這丫頭的腦子到底怎么長的?”胤禟見我還能理直氣壯的反駁回來,由怒轉笑,嗔斥道。
我笑著沒接話,又聽他道:“大雪天的把東西送來,也算是份心意,這禮我就收下。至于你的生辰禮,待日后遇到合適的再補上。”
我應了句:“謝九爺恩典,那我便先回去了”,說著就要離開。
“等等”他喚住我,從身上取下裘毛大氅給我披上,順手系了帶子,又攏了攏頭頂的風帽。
殘留著體溫的大氅上有著他特有的味道,我心頭一緊,忙做推拒,
胤禟一把將我想要解開帶子的手按下,說道:“今日雪大,自己心疼著點自己。不過是個衣裳,你若覺留著不妥,用過后扔掉便是。”
他的語氣中有著執意與負氣。盡管我一直都在刻意與他保持距離,可是始終做不到斷然的拒絕。即將進四貝勒府,我注定永遠站在眼前這人的對立面,原本就應該決然的斷掉與他的所有交集,然而每每想到這些時心里都會隱隱作痛與不舍。
罷了,只望今日過后,再無瓜葛。我垂下眼,深深地福身一拜,轉身走出門廊,走入風雪之中。雪迷了雙眼,刺痛的讓人眼睛發澀。身后的胤禟一直站在那里目送著我的身影隱沒在風雪中。我沒有回頭,依舊步履未停地向前走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