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女不知哪里得罪九爺,若有冒犯之處,還請九爺恕罪,放民女一條生路。”他的話讓我一驚,屈膝福身,肅然答道。
胤禟見我突然請罪討饒,有些不解,忙說:“你這是做什么,我并未苛責與你,只是想幫你討個恩典罷了,何至于此?”
我正起身,心底一陣無奈,只道難怪他日后的下場那么凄涼,不得不說他是商業上的天才,可面對政治卻顯得這般膚淺幼稚。
“在你看來這或許是討個恩典,可是對民女而言卻是大禍臨頭。”在這件事上,我怕他一個琢磨不清楚當真去討要了所謂的恩典,于是直言道。
“試想一下,我既然是在冊的秀女,就理當安分待選,不該生出旁的心思。如今尚未遴選,卻與諸皇子有所交集,即便是無意之舉,也會讓人心生揣測,又豈是能解釋清的。況且德妃娘娘是何許人,難道就會全然心無芥蒂地輕易應下?”說到這里,我頓了頓,給他細思的時間,然后繼續道。
“二來,圣上乃明君,想來為明君者,應不喜子孫為女子分心,若是讓十四爺冒然提及將我要入府中,民女怕是會擔上紅顏禍水的名頭。輕責民女身死去禍,十四爺被斥責,重則怕是民女不僅要死,還會讓十四爺在圣上心里有了芥蒂。再說其三,我父親乃是四爺身邊的奴才,我就算是要求恩典,也該是讓父親去求四爺,如今卻繞過四爺找上了十四爺,這不僅會讓四爺遷怒與我父親,恐怕連帶著還會十四爺生了嫌隙。這三條算下來,你說到底是幫我,還是害我?”將這些利害關系一一細數,心里愈發后怕,說出的話也全無避忌地犀利起來。
這些話說得直白嚴重,胤禟不傻,細作思量就自然能夠明白所言不虛。他喃喃道“幸好你是個明白的,否則……”
后話沒于唇間,不必說完心里都已明白。這件事就這么擱下,二人誰也沒有再提,各懷心事地悻悻回到胤禵等候的亭子里。
此時已近午膳時分,十月的山林寒意已重。亭子里有仆從早已備好酒菜相候,胤禵等得有些心急,一見二人折返,忙張羅著用膳。
原本庶民不可與皇族同席而坐,只是此時沒有旁人,兩人也都不是拘禮的人,我也只好客隨主便放下禮數落了座。
看著出行還張羅出這么滿滿一桌酒菜,輕笑感嘆道:“果然是出手大方,可惜三個人哪里吃得了這么多東西,著實浪費了些。”
“這是我府里今年新制的桂花釀,嘗嘗怎樣。”胤禵遣人幫我斟滿一盅酒,說道:“若只是二人又怎會準備這么多吃食,原本是邀八哥、九哥和十哥一起來的,可是八哥和十哥臨時有事。故而只剩下我和九哥,剛才在路上就說起兩人哪里吃得完這么多,沒想到就遇上你這丫頭,說起來是你有口福才對。”
見胤禵言語中的輕松,下意識的看了看胤禟,見他神色如常,想必剛才的那番話也沒有影響他的心情,也就不再多慮,索性隨遇而安,享受難得的愜意時光。
席間,胤禵的陽光率真和時不時逗人捧腹的玩笑,讓我也慢慢放下拘謹與二人說笑起來。
這一日,胤禟的話不多,看著我和胤禵打趣,只是靜笑不語,兀自自斟自飲,偶爾在胤禵玩笑過火時插上幾句話為我解圍。
酒過三巡時,空中忽然飄起小雪。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雪越來越大,飛雪紅葉相互輝映,美得讓人無法側目。
胤禵望著漫天的飛雪起了雅興,尋思片刻后吟誦道:“雪染青松拂玉枝,紅塵不到靜階墀。黃花未謝梅將發,相伴琴書在是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