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嚴格審查旗屬與年齡,不在旗的想參加選秀,勢比登天;在旗的想逃避選秀,也是自討苦吃。順治朝規定:凡滿、蒙、漢軍八旗官員、另戶軍士、閑散壯丁家中年滿十四歲至十六歲的女子,都必須參加三年一度的備選秀女,十七歲以上的女子不再參加。凡是秀女,未經參加擇選,一律不許嫁人。即便是因為有病、殘疾、相貌丑陋而確實不能入選者,也必須經過逐層具保,申明理由,由都統咨行戶部,戶部奏明皇帝,獲得允準后才能免去應選的義務,聽其自行婚嫁。
八旗秀女,每三年挑選一次,由戶部主持,可備皇后妃嬪之選,或者賜婚近支(即三代以內、血緣關系比較密切的)宗室。包衣三旗秀女,每年挑選一次,由內務府主持,對象為內務府包衣三旗年滿十三歲的女子,要求五官端正、行動敏捷、口齒清楚;十三歲以前擅自定親者為違例。由內務府會計司將候選人按旗屬和年歲造冊。面試一般在紫禁城御花園進行,只面試一次,每批五六人。落選者回家后方可以結婚。其中雖然也有一些人最終被逐漸升為妃嬪,但承擔后宮雜役的,都是內務府包衣之女。
春兒和我便是屬于包衣三旗的待選秀女之列。
很少有人愿意自己的女兒入宮,春兒娘也是不愿意的,故而才會托人尋了門路進阿哥府邸,終歸是比宮里少些是非,待日后若能指給阿哥府中執事的官員,也算有個好的出路。
耿父是四爺胤禛身邊的管領,雖是官職不高,結交的卻也是能在宮里出入的人,深知宮闈晦暗,自然不愿女兒牽涉其中。耿母更是舍不得女兒去做奴才侍候人,只惟愿尋個好人家,一生無憂便好。
只是我本就比其他女兒家早慧,容貌雖還未長開,卻也可見清麗,想來日后也不會是平庸之姿。這讓耿母夫婦憂心不已。
耿母的話讓我沉默,抿了抿唇想說點什么,卻什么也沒說出口。其實從我開始接受命運的安排時就在調整自己的心態,一生一代一雙人不過是想想罷了,如果真惦記,最后苦得也只會是自己。在這個男人只要有錢有勢就可以擁有眾多美眷紅顏的年代,女人的介意只會成為“七出”中善妒休妻的借口。我認命,卻沒想過自己可能要面對的不僅僅是尋常男人,還有無盡的爭斗。
當真越怕什么越來什么,我知道命運會安排這樣特殊的際遇,就必不會讓我安穩虛度,卻沒想到會來的這么快,又這么復雜。
我不是小說里開了掛的穿越黨,對于清史的概念只停留在影視劇的戲說中,不知道未來到底會是怎樣。可是想想那些宮斗畫面,心里難免覺得后怕,一種無力感自內心油然而生。
耿母見我一臉沉默,又想著聽耿父平日里說起內廷那些腌臜事,不由嘆了口氣,又怕我介懷,拉起我的手寬慰道:“你也不必憂心,到時讓你爹求四爺做主,允你進四貝勒府伺候幾年,及笄后再請四爺幫著指個好人家。雖說四爺性格孤高了些,但為人耿直清正,也不是個苛待奴才的主子,這樣也好過天天對著宮里那些惹不起的主子們。”
聽耿母這話,我只是恬淡一笑,心說這日后九子奪嫡開始,宮里宮外怕沒有一處是安生的地方,到哪里又有什么區別,終歸是做奴才的,又能好過多少。只是這話我不會說出來,心里明白就行,畢竟有些事不是說出來就能改變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