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閉的考核室內發生的事只會有他們兩人知道,而南宮允兒相信王塵不是嘴碎的人。
若是信錯人了也無所謂,反正南宮允兒本就已經風評被害,不差這不敬父母這一條了。
“是覺得心中有怨,卻又恨不上來吧,不上不下的很難受?”王塵在收斂了臉上的表情后,聲音幽幽地說道。
南宮允兒撇過頭去,但還是咬著銀牙說道:“怎才能不怨?怎舍得去恨?”
爸爸媽媽都是大英雄啊,別人眼里的大英雄啊,怨是有的,但南宮允兒又怎么舍得去恨?
因為南宮允兒知道,如果自己也面臨爸爸媽媽這樣的抉擇的話,自己的孩子也會怨自己的。
至于恨,那個當爸爸媽媽的人怎么舍得讓孩子恨自己呢?
王塵從魂導器里取出兩枚藍色的醉果,分別置于杯中榨汁添水之后,彎腰遞給了南宮允兒一杯淺藍色的果汁。
將透明杯子里的藍色果汁給輕抿了一口之后,王塵舔了舔上下唇道:
“我從一開始就不知道我父母是誰,是死是活,他們又是做些什么的。”
王塵的話仿佛來自十萬丈的高空,嚴寒和死寂是唯一的的旋律。
南宮允兒下意識的瑟縮了一下少女嬌嫩的身子,墨綠色的眸子里閃過憐憫之色,她已經能夠猜測到王塵想要說的是什么了。
“這一輩子,在我六歲以前,我還曾幻想過自己父母會是死是活,又會是兩個什么樣的人。”
王塵無視了南宮允兒的目光,自顧自的說了下去。
“他們是一對恩的夫妻愛麼?還是因為相敬如賓,亦或者我只是一夜風流的副作用?又或者……”
“對這些的那些的可能性,我都辯證的思考過,但沒有得出答案。”
王塵低斂著的雙眼抬起,眸子里閃過譏諷之色,譏諷他自己也譏諷他兩世為人都沒有能見過的“父母”!
“后來呢?”
南宮允兒知道自己不該問的,她沒有資格也沒有立場來了解這一個人的內心,但她還是問出了口。
“后來啊,我就不再對我的父母抱任何期望了,對我來說,他們和路人沒有任何區別,甚至于還要不如。
你明白我的意思麼?”
王塵輕描淡寫的說著,眼里閃過淡淡的殺意,南宮允兒十分熟悉的斬草除根的殺意。
在幾年前,安南軍擊潰跨海而至的數以千萬計的南海蠻族大軍之后,便露出過這種殺意。
南宮允兒作為覺醒武魂后就在南方浪蕩的游俠,她隨波追流的成了童子軍的一員,順理成章的參加過那一場埋葬了數以億計亡魂的戰爭。
或者不能說是戰爭,而應該說是屠殺,你來我往,有來有回的瘋狂屠殺。
沒有什么奸★淫,也沒有所謂擄掠,有的是將一切擋在前面的人或者什么給殺死。
將所到之處一切妄圖和可能會妄圖對大軍產生威脅的任何東西殺死,毀滅。
種族矛盾尖銳也好,人口比例嚴重失衡也罷,在徹底送葬掉敵人之前,手里的刀鋒就永遠都不會停歇。
南宮允兒在察覺到王塵的的殺意之后,也真正意識到自己究竟是為了什么才會決定要接受這一次的心理疏導了。
不是因為她從未見面,沒有留在記憶里的父母,而是……她對于自己的屠夫生涯感到困擾。
對于自己榮耀加身蓋棺定論的父母,南宮允兒雖然有一點點的埋怨,但更多的是崇敬。
這沒什么大不了的,根本不會成為擊潰南宮允兒理智的長矛。
而那一段瘋狂的不死不休的戰爭經歷遺留的后遺癥,才是這個生性溫柔善良的女孩子最大的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