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春樓。
血夜刀靠在欄桿上,悠閑的看著下方翩翩起舞的舞姬。
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闖入他的視線。
看到對方只身一狼來到此地,血夜刀心中一空,不好的預感頓時涌上心頭。
手腳冰涼,頭皮發麻。
下一秒,老趙的呼喊聲,更是打破了他最后的妄想,讓他墜入極寒冰窟。
“血大人!”
“夫人……出事了!”
血夜刀只覺兩眼一黑,天旋地轉。
他一個踉蹌,跌落高臺。
難以抵抗的失重感讓他感到窒息,仿佛溺水的人,拼命想要抓住什么。
“不!”
血夜刀猛地睜開眼,大口喘著氣,迷茫地看著周圍。
他還在雅間內,剛才……是夢。
他松了口氣,但內心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仿佛有人拿刀捅他的心臟一樣,痛不欲生。
他皺了皺眉,站起身,拿起外套,就要往門外走去。
身后,侍女關切地問道。
“大人?您要去哪?”
血夜刀沒有回答,而是直接推開房門。
門外的景象,讓他瞳孔一縮。
那是一片破碎的大地,暴雨如注,狂風怒號,血肉堆積成山,尸橫遍野。
在這尸山血海中,站著一個人。
那人握著手臂,渾身顫抖。
那個始終不離身的酒壇,此時已經滾落在地,浸在骯臟的血水中。
轟隆!
驚雷落下,雷光撕裂了黑夜。
刺眼的白光打在那人臉上,照在那人眼中,那個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恍惚間,他好像聽到了什么聲音。
“大人?大人!”
“您別嚇我,究竟怎么了?”
血夜刀猛地驚醒,回過神,發覺自己站在雅間門口。
剛才的尸山血海,只是一場幻覺。
身旁,侍女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她原本是想送一下對方,但對方走到門口忽然就一動不動的,給她嚇了一跳。
“……”
血夜刀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
“我沒事。”
說完,他大步離開了。
侍女看著他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終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明年的春華宴,又要少一把椅子。”
……
幾分鐘后。
血夜刀來到門口,翻身騎上妖獸。
他剛準備動身,就聽到遠處的街道傳來一陣躁動。
“讓開!讓開!”
“跑這么快要死啊!”
“趕著投胎呢?!”
被撞到的行人紛紛咒罵,對著那頭瘋狂奔跑的老狼指指點點。
見到那頭狼,血夜刀劇烈跳動的心臟忽然一頓,腦海一片空白。
“不…不會的……”
老趙看到他,悲傷地喊道:
“大人!”
“夫人她…出事了!”
夢成了現實,令人如墜冰窟。
血夜刀瞳孔震顫,一陣耳鳴后,周圍的喧囂便離他遠去,世界在此刻失去色彩。
他孤身一人站在黑暗中,不知所措。
忽然,一雙猩紅的眼睛悄然睜開,在黑暗中看著他。
如果記得沒錯的話,那雙眼睛,是一雙很漂亮的異瞳,一只如璀璨星陽,一只如蔚海之淚……
“大人!大人!!!”
這時,老趙的嘶吼聲將他的意識喚回。
回過神后,他并沒有感到太悲傷,也沒有絲毫憤怒,冷靜得令人心悸。
他騎上妖獸,抽出腰間的長刀。
“帶路。”
他的聲音很冷,很壓抑。
“……”
老趙咽了咽口水,不敢多言,轉身就往城門的方向跑。
身后,血夜刀騎著妖獸緊緊跟著。
很快,他倆就穿過繁華的街道,來到站滿維序者的城門口。
還沒看到那人,清冽的酒香,已經隨風入鼻。
“……”
血夜刀動作一頓,從妖獸背上翻身而下,提著長刀,大步走上前。
維序者見到他,紛紛讓出一條路。
還在喝酒的顧盛酩放下酒壇,擦了擦嘴,看向那個眼神陰鷙的少年。
“好久不見。”
“……”
血夜刀沒有說話,只是看向他腳邊那個奄奄一息的女子。
看到他,女子面露苦澀,淚水涌出。
“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