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升起的那一刻,桃樹上唯一的那朵桃花,也開始凋落。
到頭來,不過曇花一現。
就如這段紅塵一樣……
它無法在顧盛酩的腦海中留下太多回憶,就像這座凡間留不住顧盛酩的痕跡一樣。
短短百年,故事結束。
再過百年,記憶也會被遺忘。
“師姐……我要走了。”
隨著桃花凋零,顧盛酩的身影也逐漸黯淡,變得透明起來。
薛竹涴知道,畢竟這只是對方的一抹殘念,能留一個晚上,或許已是對方不舍之為。
在徹底消散前,顧盛酩忽然看向她,問道:
“師姐,你想對我說什么嗎?”
“……”
“記得回來。”
明明有很多話想說,但是現在,又什么都不想說。
——只要知道對方活著,就夠了。
顧盛酩重重地點了點頭,身形徹底消散。
漫天飛雪中,鮮紅的桃花瓣七零八落。
那零零散散的紅色,在潔白的雪地里,顯得如此鮮艷。
“……”
薛竹涴孤身一人站在雪中,墨發早已被落雪染白。
今朝若是同淋雪,何妨不算共白頭……
她走上前,慢慢地將這些桃花瓣一片一片地撿起來。
撿完后,她哼著柳暗鎮的漁家曲子,一步步離開了此地。
“那俊郎~兒去四方。”
“三十載~春花落誰家~”
“紅火的衣~藏著那白裳~”
“君歸,我你拜那高堂里。”
“不回,我守那靈堂……”
“棺槨泣……”
……
鎮神獄,中區,無日天。
黑暗的世界中,寒光乍現。
鏘!
利劍砍在酒壇上,被其恐怖的震蕩之力震碎。
持劍的蛟狼臉色大變,想要與眼前男子拉開身位,然而后者一個箭步欺身而上。
只見其掄起酒壇,用力揮出。
恐怖的力量讓空間泛起一陣漣漪,好在蛟狼反應迅速,堪堪躲過。
見此,周圍其他生靈紛紛發出遺憾的唏噓聲:
“竟然被它躲過了!”
“什么狗屎運!”
“完了,又要輸了!”
視角拉遠,才發現這里竟然是一個巨大的擂臺!
擂臺之外,坐滿了各種各樣的生靈。
其中幾位瞇了瞇眼,說道:
“這個新來的家伙有點不對勁啊。”
“如果我沒看錯,他已經被那蛟狼砍中好幾劍,為何毫發無傷?”
“莫非他是什么大世異種?”
“別想了,就算是魂族來了,在這個地方,也會變成實體。”
“那他為何……”
轟!!!
就在眾人討論的時候,顧盛酩抓住機會,一酒壇將蛟狼砸成了肉沫。
“呼……”
顧盛酩呼出一口濁氣,抬眸看向觀眾席的正中央,在那里,坐著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頭。
在眾人的注視下,他猖狂地說道:
“黑瞎子,最后問你一次,本座現在有沒有資格,向你提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