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皺緊眉頭,隱隱感到一絲心悸,仿佛剛才遇到了什么很恐怖的事情。
……
此時,顧盛酩已經來到一個看著比較正常的小攤前。
老板是個人族,正在烤著東西。
見到他,老板眉頭一挑,喜笑顏開招呼道:
“道友,要不要來點人吃的東西?”
“這些是什么?”顧盛酩的目光落到烤架上,那些東西一個比一個奇怪,而且從未見過。
“狼蜥的腿、赤尾鳩的翅膀、長頸蟲……”
老板一一介紹,期間來了一個身材高大的虎頭人。
虎頭人一巴掌拍在柜臺上,毫不客氣道:
“今天有什么好東西?給本大爺說說。”
“虎爺,這是最嫩最新鮮的狼腿,特意為您留的,還望笑納。”老板一臉諂媚,低聲下氣地奉上一串烤串。
虎頭人湊近嗅嗅,冷哼一聲。
“算你識相。”
它一把奪過烤串,又從腰間的皮袋里面掏出面值為一的一枚歡喜,賞乞丐一樣扔在地上。
“現在身上只有這么多,剩下的等我掙夠了再給你。”
說完,它也不管老板答不答應,趾高氣揚地離開了。
盡管這樣,老板還是滿臉帶笑:
“虎爺慢走,下次再來啊。”
“……”
目睹這一切的顧盛酩皺了皺眉,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它會給錢嗎?”
“你說呢?”
老板自嘲一笑,對此早已習慣。
但是有什么辦法呢?在這鎮神獄里,沒有實力,什么也做不到。
像他們這些弱者,只求活著就行,尊嚴什么的……呵。
他從烤架上取下一串烤肉,遞給顧盛酩,笑著說道:
“同為人族,這一串算我請你的。”
“這一串原本賣多少?”
“二十。”
“……”
顧盛酩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他俯身趴在柜臺上,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又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道友,干脆送我十串唄。”
“……”
“你想啊,你又掙不了幾毛錢,不如送我,反正結果都一樣。”
聞言,老板臉色一沉,剛想開口。
忽然,他看到了顧盛酩手中若隱若現的金色骨牌,頓時啞火。
顧盛酩清楚的看到,對方的臉色從陰沉變成震驚,立馬又變成諂媚和卑微。
“哎喲,是我眼瞎了,沒認出大人。”
他一邊說,一邊打包烤架上的烤串,臉上的笑仿佛是刻上去的,僵硬而扭曲。
“二十串怎么夠,這些都……”
“不,我只要十串,不多不少。”
老板笑容一僵,然后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直接跪下:
“大人恕罪,是我多嘴了。”
“……”
望著不停磕頭的男子,顧盛酩沉默許久,最后無奈嘆了口氣。
“起來,麻溜點,我趕時間。”
“是!”
……
片刻后,顧盛酩拿著十串烤串離開了。
走了幾步,他好奇地嘗了一小口。
可惜,這東西并不好吃。
于是,他隨手將這十串烤串全扔了,仿佛扔垃圾一樣。
烤肉攤的老板看到這一幕,整個人呆住了,眼神空洞,跟丟了魂似的。
不知過了多久,兩行清淚陡然滑落。
他回過神,愣愣地接住淚滴。
很燙,也很冷。
他想要哭,但是嘴角卻在不受控制地上揚。
因為只有這樣笑,那些大人物才會喜歡,也只有笑,才能在不眠之海活下去。
——這座狂歡之城,不容許哭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