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神獄,中區,血原。
這里是中區的最外圍,紅色的草原一望無際,猶如一片血海。
寒風刺骨,天昏地暗,腐爛的尸骸四處散落,散發著難以忍受的尸臭。
轟!!!
震耳欲聾的引擎聲由遠至近,黑暗中出現了一抹藍色火光。
很快,一輛冒著藍火的摩托沖破黑霧,來到了血色草原的邊際,停在了這里。
“剩下的路,就靠你自己了。”
“多謝。”
顧盛酩翻身而下,拎著酒壇,站在血色草原的邊際,靜靜望著遠方。
在他眼里,沒有畏懼,只有堅定。
“……”
望著眼前獨臂男子挺拔的身姿,顏天宸眼里帶上一抹欣賞。
“嘖,竟然比我還帥。”
說完,他輕笑一聲,一擰油門,一個漂移瀟灑離去。
“顧青塵,我在滄溟秘境等你!”
“別忘了,給我帶一壇好酒!”
“好。”
顧盛酩點了點頭,將此事記在心里。
漸漸的,摩托的轟鳴聲遠去,最終消失在黑暗中,萬籟俱寂。
“……”
顧盛酩收回目光,深呼一口氣,舉起酒壇猛灌幾大口。
隨后,他一步踏入血色草原,向著至暗之地出發,追尋那一線生機。
自此,歲月化作洪流,奔騰向前。
……
“桃花,又凋零了一朵。”
玄都月神情悲傷,俯身撿起那朵飄落在海面上的桃花。
在她身后樹下,是發呆的顧盛安。
自此被顧盛酩趕回來后,他就一直坐在這里,跟丟了魂似的,不哭不鬧,安安靜靜。
顧塵則是大發雷霆,將顧盛酩從頭到腳罵了一遍,最后回到了云上,不再露面。
至于顧辭,還是和之前一樣,呆呆的。
他整天就抱著酒壇子東跑西跑,撿飄落的花瓣,撿好看的石頭,撿不知從哪來的貝殼。
有時,他也會抱著酒壇,坐在海邊,掰著手指數星星。
每到這時,玄都月都會來到他身后,望著波瀾壯闊的海面,輕聲呼喚某人。
然而,對方就像消失了一樣。
“唉……”
玄都月嘆了口氣,將桃花細心收好,然后看向海面,再次呼喚對方的名字。
“淵回,你在嗎?”
“……”
如過去的三千三百七十二次呼喚一樣,這片一望無際的淵海,沒有回應。
準確的說,從顧盛酩封鎖本源空間之后,淵回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無人知曉對方去了哪,也沒人知道對方什么時候會回來。
他們能做的,只有等。
但是這場等待,未免過于漫長……
漸漸的,顧盛安的身體逐漸透明,一天比一天模糊,最終,他消失在一場暴雨里。
玄都月也有些累了,在顧盛安離去后,她化作一朵桃花,回到了桃樹上。
至此,這個地方,只剩下了顧辭。
他沒有悲傷,也沒有難過,只是代他的器主,為這些離去之人,送上一兩濁酒,以作送別。
——顧辭顧辭……回首看,山河萬里,故人長辭。
他孤身一人來到海邊,望著天上的星河,喃喃道:
“器主,我會一直等你回來。”
“你若辭千秋,我便辭山河…區區歲月,不過須臾一夢,我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