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景寒走了,走的干凈利落。
望著那人的背影消失,顧盛酩沉默了許久。
他就這樣站了整整兩天,一直看著對方離去的方向,猶如石人一般,一動不動。
刺骨的風吹來,吹紅了他的眼尾。
他開始思考,這樣做真的值得嗎?
拋下所有,付出一切,不擇手段……此番種種,只為改變一個不確定的未來。
一想到師尊會為此悲傷,其他人會為此難受,顧盛酩終究還是猶豫了。
“玄姑,我做的,對嗎?”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明明什么都沒有,他卻看到沾滿了鮮血。
腳下的大地是破碎的,周圍的一切都成了廢墟,遍地尸骸,方圓萬里寸草不生,恍如人間煉獄。
淚如雨下,血流成河。
眾生哀哭,山河悲鳴。
而他……滿頭白發,身著血衣,手持斷劍,跪在這座尸山血海中。
望其神情,似在哭,又似在笑。
這是未來身留給他的記憶,是未來的一角,不知何時發生,也不知為何而發生。
“……”
透過本源空間蔚藍的天空,玄都月看到了那個迷茫的青年。
對方的問題她也聽到了,但她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沉默許久后,只得看向其他人。
然而顧塵卻只搖了搖頭,什么也沒說。
于是,玄都月又看向顧辭。
一臉懵逼的顧辭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后選擇變回了酒壇子。
“……”
眼看他們都在逃避這個問題,玄都月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斟酌一番后,對顧盛酩說道:
“青塵,很抱歉,這一次,我們無法幫到你什么,這是仙道降下的枷鎖,只屬于你一個人的枷鎖。”
“……”
聽到這番話,顧盛酩明白了。
說是仙道降下的枷鎖,但實際上是他自己給自己的枷鎖。
——面對一個不確定的未來,究竟是付出所有拼盡全力去改變,還是風輕云淡順其自然?
是卸下枷鎖,還是斬斷枷鎖?
兩種不同的想法,兩條不一樣的逍遙大道。
二者沒有高低之分,皆為大道。
只看如何選擇,如何去走……
思索良久后,顧盛酩重重地嘆了口氣,隨后往前邁出一步。
“我始終記得,那些人和我說過的話。”
——往前走,別回頭。
事到如今,他已經上了懸賞榜,已經成了一個惡徒,已經和珍視之人道別,又怎能就此放棄?
錚!
劍出,天地顫!
見此,暗中觀察的賞金獵人暗道不妙,于是悍然出手,恐怖的威能直接將方圓百里轟成深坑。
狂暴的靈氣風暴嘶吼著,吞噬著周圍的一切,仿佛末日一般。
下一秒,一道劍氣從風暴中心斬出,天地為之動容。
轟!!!
混亂的空間風暴轟然破碎,周圍肆虐的靈氣也被劍氣震散。
被劍氣鎖定的那位地元境賞金獵人更是直接化作了漫天血雨,紛紛落下。
風暴中心,一個青衣男子手持長劍,踏著虛空,一步步走來。
腥紅的血雨隨著他的意念變化,竟成了一片片凋落的桃花瓣!
血色花瓣落在顧盛酩腳邊,泛起陣陣漣漪,令人心悸的氣息隨之擴散。
忽然,一輪浩瀚的寒月在他身后升起。
——道法:星月之輝!
只見他眉眼帶笑,翩翩如玉。
只見他薄唇輕言,狂妄不羈。
“殘花落,明月霜,一劍清風……歸四方。”
“此劍,葬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