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盛酩蹲下來,看著面朝下嵌在土里的兩人,笑道:
“能不能好好說話?”
“噗哈!”孤景寒吐出嘴里的泥土,頂著那張臟兮兮的帥臉,定定地看著顧盛酩,笑著回道:
“我就是太想你了,想逗逗你。”
“……”
“是啊,前輩,我們都好想你。”白浩凌從土里爬出來,搖頭晃腦抖了抖身上的泥土。
“這才三年,至于嗎?”
“不是才,是已經。”
“……”
顧盛酩后知后覺地笑了,他運轉神力變出兩串糖葫蘆,遞給了一人一虎。
“看來是我老了,不懂你們這些小年輕的情趣。”
“不老,前輩永遠年輕。”
“呵呵……”
顧盛酩笑而不語,眼中又充滿了靈性。
……
時間一轉眼過了一年。
到了盛夏,遠游的赤明和顧盛安踩著驕陽與熾熱的風回來了。
至此,顧府又恢復了往日的熱鬧。
顧盛酩依舊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一天到晚就是煮酒喝酒醉酒。
漸漸的,他變得越來越平靜,氣質也多了幾分沉穩。
他就像一個與歲月同行的旅人,辭別了人間的喧鬧,聆聽著天地的聲音,見證星河的流轉。
……
又是一年春,那棵年邁的老桃樹依舊沒有開花。
倒是隔壁的二陽當上了父親。
“凡間愚夫竇二陽,攜子拜訪,請仙人賜名!”
“……”
仙府長禁,無人回應。
唯有清風拂過,于他耳畔,留下兩個名字。
“慎語,慎行。”
二陽愣了一下,俯首拜謝后,帶著兒女離開了。
就連最后一面,那位仙人也不肯再見。
……
漸漸地,顧老爺這個名字,淡出了眾人的生活。
他的模樣,也逐漸被時間模糊。
驕陽似火,蟬鳴不休。
凡間依舊那樣熱鬧,每天上演著各種各樣的悲歡離愁,人情冷暖。
只是……有人被遺忘在過去,再也不愿提及。
或許千百年后,仙人故地重游,又會將這個故事從回憶里翻出來,細細地品嘗。
這片天地的每一個故事,于他而言都是不同味道的佳釀。
有的苦澀難咽,痛徹心扉;有的甘甜如飴,令人癡迷。
然而不管是苦是甜,他都一一飲下,最終酩酊大醉,醒后又一笑了之。
也許,醉于盛世,便是他此生的映照。
……
玄辰歷一六三九年,大雪。
叮鈴!
大雪中,一頭老黃牛自街道盡頭緩緩走來,背上似乎還坐著一個人。
悠揚的笛聲忽近忽遠,忽高忽低,時而歡快,時而悲愴……
老黃牛骨瘦如柴,口水不受控制的順著嘴角流淌,又被寒風凍結。
滴嗒——
好像……有什么東西滴落。
只見老黃牛艱難的走著,在潔白的雪中留下腥紅的腳印,猶如一朵一朵盛開的血花。
院子中,顧盛酩心跳漏了半拍……
“林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