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變化,就是那張絕美的皮囊早已不復當年。
孤景寒來到他身后,看著華池中散步的女子,皺了皺眉,問道:
“你來此就為看她?”
“不,我來看人間的歲月。”
“……”
“十二年,我們什么都沒變,但他們不一樣,面容,最能體現凡間的歲月,也是凡間最難留住的東西。”
“不就一枚駐顏丹的事?”
顧盛酩笑了笑,說道:
“在我們看來狗都不要的駐顏丹,在凡間卻賣到了天價。”
“甚至皇朝與天藥閣定下大世規則,將駐顏丹列為限制產業,一年只允許煉制三枚。”
“為什么?”
“因為這里是凡間,他們是凡人。”
“……”
很多凡人之所以羨慕修仙,并不是想要移山填海的偉力,而是容顏永駐和御氣飛行。
修仙者眼中最廉價的東西,卻是凡人一輩子的可望不可及。
“這就是仙凡差距嗎……”
孤景寒嘆了口氣,總算知道那些凡人看他時,眼中的情緒是什么了。
他忽然又想到什么,問道:
“青塵,我們既然是入紅塵,那為什么不像話本中說的那樣,將自己裝作一個凡人?”
聽到這話,顧盛酩嗤笑一聲,說道:
“那種人純屬有病,裝作凡人就意味要面對凡間的丑惡。”
“是不是凡人對他指手畫腳各種羞辱,他還要寬宏大量自視清高,認為眾生皆醉他獨醒?”
“等到忍無可忍的時候,又拖拖拉拉的自爆身份,看著凡人哭著求饒?”
“這不是吃飽了撐的,沒罪硬找罪受?”
“嗯……有道理。”孤景寒認真地想了想,確實如此。
顧盛酩輕輕一笑,繼續說道:
“所以啊,修仙者就是修仙者,不需要遮遮掩掩,也不需要在意凡人的目光。”
“羨慕嫉妒又如何?背后嚼舌根又如何?反正他們不敢在我面前猖狂,我也耳目清凈。”
……
夜深。
迎春閣燈火輝煌,不少貴家公子帶著看中的春姬消失在黑暗中。
凝煙從華池走上來,將玉笛放到下人手中,隨后看向某處雅間的陽臺。
看到顧盛酩的身影時,她愣了一下,隨后笑了笑,朝對方微微欠身,并沒有多說什么。
顧盛酩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不由得嘆了口氣。
“再過幾年,恐怕就看不到嘍。”
“你還想看啊?”
“那不然你跳給我看也行。”
“我……”
孤景寒頓時啞口無言,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自己誤會了對方的意思。
他倆相視一笑,離開了雅間。
……
夜色迷人,燈火闌珊。
鵝毛大雪紛紛揚揚,在燈火的映照下,折射出更加多彩的光芒。
此番景象,猶如一場幻夢。
兩個氣質出塵的男子行走其間,一人面帶笑容,一人好奇地東張西望。
孤景寒很少來這邊,更多時候是去東區那邊看文人墨客吟詩作對。
比起那些高雅的地方,這里多了幾分煙火俗氣,倒是更像人間。
就在他看得走神的時候,忽然撞到了某人的背。
那人回頭看著他,手里拿著一個精致的月白色玉佩,笑道:
“這玩意和你挺搭的。”
“我不要。”
“僅此一次,你當真不要?”
“……要。”
顧盛酩輕笑一聲,將玉佩放到他手中,隨后繼續逛起來,準備給白浩凌和赤明也挑一個。
在他身后,孤景寒拿著那枚尚留余溫的寒玉,默默地跟著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