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那位意氣風發的逐浪劍客,終于還是又回來了。
“要走了嗎?”
一只枯瘦的手輕輕落在他肩膀上,將他的思緒拉回來。
不知何時,林離已經來到他身后,
顧盛酩轉身看向和藹的老者,對方的笑容,不免讓他想起來一些模糊的記憶。
大概四五歲的時候,他在院子里挖泥巴,一個老頭牽著老牛來了,說是討口水喝。
過去他也想過這人是誰,但始終想不起來那個老者的模樣。
直到這一刻,在破妄之眼的幫助下,他才得以窺見過往記憶的一角。
于是,記憶中老者模糊的臉漸漸清晰,與眼前之人重合。
“林老,我們是不是真的見過?”
“想起來了?”
顧盛酩點了點頭,說道:
“應該說,看清了。”
“圣人就是如此,只要不刻意顯露,哪怕于人海中大大方方的行過,也無人能記得。”
林離笑了笑,看著顧盛酩的眼睛,有些驚訝:
“倒是第一次遇到,有人能從過往中尋得圣人真容。”
“嘿嘿。”
“你小子身上的秘密太多了,老夫到現在都不敢確定,現在站在我身前的這個,究竟是不是本尊。”
聞言,顧盛酩笑著搖了搖頭,認真道:
“就是本尊。”
“嘶,如果這個是本尊,那龍域千風州那處小世界里的,又是誰?”
“未來身。”
林離愣了一下,然后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小子究竟在計劃什么?又是什么東西,能將你逼到如此境地。”
“一方面是為了掙脫因果的枷鎖,另一方面,則是有人告訴我……”說到這,顧盛酩停頓了一下,一字一頓說道:
“只有這樣,才能活下去。”
林離聞言心中一驚:
“身為無塵之人,你命中不該有如此大劫。”
“林老,你知道彼岸嗎?”
“你的意思是……”林離身為圣人,自然聽過這個東西,也很清楚這個東西的恐怖。
顧盛酩點了點頭,說道:
“沒有人知道,彼岸為了抹殺我究竟做了什么,又會做什么。”
“之前差點死在彼岸的手中,讓我更加確信了腦海中的想法,所以我必須盡快從因果業海中離開,不然會發生很恐怖的事。”
“業海,世間一切存在的映照,怎么會被不存在之力侵染!”
林離臉色大變,如果真的發生這樣的事,整個龍辰大陸將會發生難以想象的混亂。
“林老,我就直說吧,我的未來,并不是看不到,而是根本不存在,也就是說,在未來的某一天,我會被某種存在,從因果業海中徹底抹除。”
“未來的我,被困在了自己的因果中,或者說,只能在自己的因果中茍延殘喘。”
“……”
林離知道對方不會在這種事上開玩笑,但他還是覺得難以置信。
見他神色凝重,顧盛酩笑了笑,說道:
“林老,別這么沮喪,我這不是正在采取行動嗎?并且還取得了不錯的進展。”
“如此重任壓在你一個后輩身上,讓我等圣人大帝情何以堪?”
林離沒好氣地說著,開始思考能聯系上誰,看能不能幫顧盛酩做點什么。
顧盛酩難能不知道對方在想什么,他心中一暖,然后認真地說道:
“林老,我從不是孤身一人。”
“你……”
“我身后有人,身前有光,這條無盡夜路,于我而言,并不寒涼。”
“看著吧,我會將所有人的故事,一筆一劃寫在天地間,見證你們的存在……我的存在。”
“……”
看著眼神堅毅的男子,林離終究還是釋然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