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沙鎮。
蔚藍色的大陣依舊籠罩著破敗的小鎮,熾熱的午風呼嘯而過,卷起漫天黃沙,不知又會落到何處。
一身藍袍的青年踏空而來,停在大陣之外,輕輕敲了敲大陣。
很快,一只火紅色的蜥蜴從土里爬出來,刺眼的陽光照得它兩眼發黑,一時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入城費,一人五百,城內提供……”
蜥蜴的話戛然而止,它圓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驚訝地看著眼前之人。
“又見面了,道友。”顧盛酩笑著點了點頭,拿出一個納靈袋,遞到陣法之前。
蜥蜴回過神,接過納靈袋,眼底中多了幾分柔情,緩緩開口:
“恭喜道友,還能活著回來。”
說著,它運轉法訣,在顧盛酩身上留下一個烙印。
感受到體內多出的烙印,顧盛酩道了句謝謝,便邁開步伐走入陣中,漸漸消失在街道的轉角處。
……
破舊的面館中,肖老安然地躺在椅子上,拿著一枚靈果啃著。
他總是習慣性地看著街邊的那處空地,幾只妖獸幼崽依舊圍著木樁追逐打鬧,卻不見當年那位劍客的身影。
這時,一股淡淡的酒香順著風吹來,帶著桃花的清香。
肖老動作一頓,轉而看向另一側街道,在那里,一身藍袍的青年披著驕陽,不急不慢地朝這邊走來。
……
片刻后,顧盛酩來到面館前,朝坐在椅子上的肖老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大禮。
“肖前輩,我要帶孤景寒走了,帶他去這個繁華盛世,看人間煙火,看浩瀚星河,望您準許。”
“……”
肖老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明明當初是他勸說孤景寒跟著對方的,現在反倒又舍不得了。
但是舍不得又能如何呢,那柄無上利劍不該埋沒在這片荒蕪的黃沙之中。
“唉……”
人吶,就是這樣,縱有萬般不舍,最后還是只能化作一聲長嘆。
肖老緩緩點了點頭,又問道:
“那孩子,沒給你添麻煩吧?”
“沒有,他很好,也很強。”見對方準許后,顧盛酩這才直起身子,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
“嘖……”
肖老活了幾百萬年,哪能不知道對方這點小心思,如果他不同意,這家伙絕對會在這一直站下去。
他笑著罵了句小狐貍,隨后說道:
“顧青塵,老夫能再問你一個問題嗎?”
“前輩請講。”
“你為何如此執著地要帶他離開這個地方呢?”
“因為我的劍告訴我,「他」是這世間最鋒利的一柄劍,我不想看「他」就此蒙塵,黯淡無光。”
“……”肖老心中一驚,隨后又釋然了,笑著搖了搖頭,說道:
“果然啊,因果法則連接天地與生靈,貫穿過去與未來,沒有什么能瞞得過你。”
“那小子生來不通人性,經歷諸多瑣事后才稍稍有個人樣,所以,我想讓他跟著你這位逍遙客……”
“見天地,見眾生,也見自己。”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