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血雨過于漫長,一時間讓人難以分清,臉上滑落的,究竟是淚,還是血,又或者……二者都有吧。
待陌晚棲走遠后,孤景寒緩緩睜開眼,眼中并無其他情緒,只有淡漠,一如他這個人一樣。
——見于云海,落于荒野。
一座孤傲的山峰,怎么可能會有鳥雀相依,也就只有……自凡塵吹來的一縷四月風,會帶來一抹生機。
嗡!!!
一股奇異的波動自天穹擴散,整個荒域的時空都出現了一瞬間的凝固。
萬米高空之上,古老復雜的磅礴大陣出現了一道裂紋,一抹恐怖至極的氣息從中傳來。
“玉成河,你在……找死!!!”
用盡一切手段的疏白榆終于掙脫了這座圣階大陣的束縛,此時的他,目眥欲裂,表情猙獰萬分。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刺了無數刀,一陣一陣的劇痛讓他喘不過氣,尤其是丁墨海的死。
“宿主……”
操控末星的一九六看著幾乎要崩潰的疏白榆,只覺一陣心痛,想說的話堵在喉嚨里,不知如何開口。
ta知道,這三年里疏白榆一刻都不敢休息,日夜不停地鍛造、組裝,只為將這場災難的影響降到最低。
但是……一個圣階大陣,直接讓他這些年的努力成了笑話。
萬萬生靈的死去,在一九六看來,這是對疏白榆最大的打擊,也是對他最大的諷刺!
ta壓下識海中有些混亂的代碼,看著下方的玉成河,寒聲道:
“區區一個天元境螻蟻,竟讓他傷心至此,罪無可恕!”
轟轟轟!!!
還在和泯昶廝殺的玉成河臉色大變,難以置信地看向高空,下一秒,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劃破了雨夜。
轟!
這一拳,帶著一九六的怒火,將玉成河轟入虛空之中,后者身上的神級護甲瞬間破碎,體內仙骨斷裂,仙源震蕩。
“呃啊!”
玉成河一口鮮血噴出,難以想象的力量仿佛要將他貫穿一般,五臟六腑瞬間碎成血沫。
轟轟轟——
一連串的轟鳴聲之后,空間再次破碎,玉成河從虛空中飛出來,頃刻間消失在天際。
由于速度太快,甚至在天穹上留下了長長的一道空間裂縫。
在末星的一拳之下,玉成河直接被轟出了天荒州的范圍,最終砸在一座巍峨古岳之中。
他飛過的地方,狂暴的沖擊力撕碎了大地,硬生生造出了一條一望無際的裂谷。
“咳……咳咳!!”
玉成河壓下體內暴亂的靈氣,又運轉仙力修復了破碎的五臟六腑。
不等他反應過來,身前的空間轟然破碎,末星已經來到他身前,側身又是一記鞭腿抽出。
轟!!!
在這股強悍的力量之下,那座巍峨的山岳劇烈震動,逐漸崩塌。
而天荒州這邊,回過神的眾人又開始廝殺,有不少人已經殺紅了眼,分不清敵我。
在一處深坑之中,躺著一個高大的血色身影,渾身血肉模糊,手中還握著一把斷裂的血色大刀。
這時,一頭渾身染血的風狼一瘸一拐地走到他身前,粘稠的鮮血順著嘴巴流下。
風凌看著動彈不得的殷嘯霆,暗紅色的眼中亮起一抹血光,神志不清地說道:
“殺了,都殺了……”
它往前一躍,重重地砸在殷嘯霆身上,開始瘋狂地撕扯對方的血肉。
而殷嘯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連哀嚎的力氣都沒有。
就當他以為自己命數已盡之時,一抹璀璨的藍色光芒,自遙遠的天際邊亮起,驅散了無邊黑暗。
那是,一個身著藍袍的男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