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荒州。
隨著各方支援的到來,這場空前浩大的戰爭仍在繼續,那些力竭的生靈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戰火吞沒。
但是,哪怕有新的支援,造物始終比不過天盟和地盟,所謂的支援,不過是死更多的人罷了。
在這片黑紅色的尸山血海中,有人被煞氣侵染,走火入魔,神志不清,親手殺死了自己的摯友。
有人帶著魚死網破的決心,調動最后的靈氣自爆,與對手同歸于盡。
也有人,跪在鮮血淋漓的尸體旁,顫抖著接過對方手中的染血玉瓶,仰天長嘯,宣泄內心的悲痛。
戰火不休,悲鳴不止……
轟隆!
赤色的閃電落下,與血肉混雜在一起,咆哮的狂風淹沒了無力的吶喊聲。
骯臟不堪的血泥之中,埋葬著無數生靈的仙道大夢,連帶其尸骸,一同被碾成了碎片,又被燒成灰燼。
——
孤景寒已經數不清自己究竟殺了多少人,也不知道還要殺多少人,才能結束這一切。
他的雙眼被煞氣染紅,體內靈氣幾乎見底,只能吸收周圍骯臟的靈氣補給。
狂暴的天地靈氣涌入經脈之中,沖撞著五臟六腑,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仿佛要將他撕碎一般。
在他身后,渾身染血的白浩凌大口喘著氣,一只前爪已經被轟碎,本該潔白的毛發被火焰燒焦,與凝固的血液混合。
孤景寒看著身前那些踉踉蹌蹌向他的生靈,再次握緊了長劍,問道:
“浩凌,還能撐住嗎?”
“我還行……咳咳咳!”
“呃啊啊啊!!!”
一只十米高的生靈怒吼著沖向孤景寒,身上布滿了深可見骨的傷口,灰綠色的鮮血不斷涌出。
它帶著失去族人的憤怒,不管不顧地點燃了自己的生命,以生命為獻,換來一場璀璨盛大的煙花。
轟轟轟!
斷裂的大地中,一顆刺眼的星辰正在誕生,方圓百里頃刻間化作虛無,湮滅了一切。
此時的孤景寒根本無力抵擋這一擊,只能眼睜睜看著手中的長劍破碎。
爆炸產生的恐怖高溫,瞬間將他身上破敗不堪的勁裝焚盡,連帶他的身軀,也在一點點崩解。
這時,一只血淋淋的巨大虎爪忽然朝他抓去,將他護在掌心。
“天衍之術:山河化形!”
嗡!!!
一瞬間,孤景寒和白浩凌就消失在爆炸中心,化作點點白光,歸于天地,融于山河,無聲無息。
轟轟轟——
一尊半步地元境強者傾其所有的自爆,威力十分恐怖,沒有任何一個生靈能在這場爆炸中活下來。
連帶那兩尊巨大的機械造物,也成了一堆破銅爛鐵。
呼……
離爆炸中心很遠的地方,一陣風吹過,白浩凌的身形重新凝聚,重重地砸在大地上,口吐鮮血。
在他僅剩的左手中,赤裸的孤景寒滿身都是燒傷,血肉模糊。
他倆已是窮途末路,再無半點力量,只能躺在這里,等死……或者,等一場浩瀚盛大的桃花。
忽然,遠處的熔巖海掀起一場恐怖的氣血風暴,將周圍的生靈全部被卷入其中,直接撕成了血沫。
黑紅色的風暴中,傳出一個男子撕心裂肺的咆哮聲,帶著無盡的怒火和悲痛。
“我要……讓你們所有人!為他陪葬!!!”
吼!!!
悠遠雄渾的龍吟回蕩在天地間,他身上的黑龍圖騰泛起一陣陣黑光,一寸寸鱗片開始凝聚,栩栩如生。
風暴中心,嬴岳任由淚水滑落骯臟的臉龐,他雙手結印,虔誠地合上眼,咬緊牙關,沉聲念道:
“祖龍有靈,聽我召請,以我為祭,以血繪之……”
“不孝子孫嬴岳!在此恭候……荒古龍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