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通天和靈智上人也一并跟了下去。
李楨、馮默風、雷震三人并肩而立,往東南望去。那邊雙方仍在慘烈廝殺。湯軍雖奪回兩座土堡,卻已損失數十人。
不多時,一隊湯軍士兵高舉白布帆,上面寫著兀良合臺名字。長桿上掛著一顆人頭,用石灰腌了數月,面目依稀可辨。
隊伍朝著東南方土堡群緩緩行去。
有通蒙語的士兵高聲大喊:
“阿術將軍,你要不要你爹的人頭?”
跟著一群士兵齊聲呼喊:
“兀良合臺將軍人頭在此!”
一遍又一遍,高聲齊呼。
馮默風嘆道:“也不知管不管用?若是管用,便能少死許多士兵了。”
雖覺這手段卑鄙,但韃子暴虐殘民,對付這等惡人,什么手段也顧不得了。
雷震道:“多半是管用的。畢竟那是阿術親爹的尸首。”頓了頓,又道:“只怕反會激起對方仇恨,反倒增長敵軍士氣。”
馮默風道:“雷兄之言有理。”
李楨道:“今日指揮進攻的,乃是伯彥。看來忽必烈已讓伯彥主導指揮了。若是昨日便將這一招使出去,或許效果更好,少死幾百人也是可能的。我也不至于被大都督罵作‘不會打仗的王八蛋’了。”
馮、雷二人側目看他。李楨苦笑。
不多時,只見遠處敵軍陣中縱出一彪人馬。數百精騎,旌旗飛舞,擁著一員大將馳出,奔近邯鄲戰壕網外圍。
那將勒住馬,高聲罵道:“李楨!你這個吃里扒外的狗賊!老子要把你千刀萬剮!抓你女人給大伙共享!抓你兒子也給大伙共享!”
馮默風道:“這便是阿術么?那個屠了黃州的韃子?”
李楨點了點頭。
雷震道:“這韃子親爹的腦袋在咱們手里,居然還敢這般囂張!李將軍,罵回去啊!”
李楨道:“罷了,理他作甚?”
只聽阿術又高聲罵道:“李楨!你這河西亡國雜種!竟敢挾先父首級以為要挾,卑劣無恥!先父馳騁萬里,我兀良合臺氏的英魂,豈容你這黨項降奴肆意作踐!今日城破,我阿術定要取你項上頭顱,將你挫骨揚灰,贖你褻瀆先父之罪!”
李楨臉色微變,但仍鎮定自若,只盯著東南土堡群。那邊己方士兵借著兀良合臺的人頭和那面白布帆,倒又奪回來兩座土堡。
雷震皺眉道:“這般罵下去,對我軍士氣不利啊。”
李楨從袖中掏出一張紙條,遞給馮默風,道:“馮兄,這是大都督寫的。請你幫忙罵回去。”
馮默風一怔,道:“我?”
李楨道:“正是。”
馮默風接過紙條,低頭一看,老臉一紅,支支吾吾道:“這……這……這不對吧?”
李楨鎮定道:“錯不了。”
雷震湊過去瞥了一眼,只見上面寫著一堆粗鄙之語,忍不住笑出聲來。
馮默風道:“雷兄,要不你來?”
雷震連連擺手,道:“不可不可。大都督既然讓師兄去罵,自然有他的道理。何況師兄功力深厚,遠勝于我。”
馮默風心里叫苦:“我內力深厚,也不是這么坑我的啊!”一時張不開嘴。
李楨道:“馮兄,士氣要緊。”
雷震也在旁點頭。
馮默風又低頭瞥了一眼紙條,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運足內力,高聲罵道:
“阿術!你個賣鉤子的,裝什么男兒!再不投降,把你爹人頭縫在狗身上埋了!”
聲音洪亮,在戰場上回蕩不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