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逐云笑道:“那便換上男裝,充作我的親兵,寸步不離便是。”
綠萼大喜,笑道:“再好也沒有了!”
程英心中卻是另一番計較:“這壞蛋色膽包天,讓我二人寸步不離,還不知要做出多少荒唐事來。可我若與他分開,綠萼必定也要跟著,到時連監督他也做不到,只怕更糟。”
一時間心亂如麻,頭疼不已。
當夜風月無邊,三人各自安歇,睡得香甜無比。
次日一早,程英與綠萼果然換上了小兵裝束,緊緊跟在易逐云身邊。
三人縱馬入營,馬蹄過處,兩旁將士齊聲高呼“大都督”,聲勢浩蕩,威風凜凜。易逐云與李楨打了個照面,點齊兵馬,大軍開拔。
來到一輛駟馬拉著的安車前,易逐云翻身下馬,掀簾鉆了進去,笑道:“我先補個覺,你們倆好好護著我。”
綠萼甚是歡喜,應道:“是!”
程英微微一笑,心想:“叫你昨夜折騰個沒完。”
二人騎馬隨行,走了一段路,回頭望去,但見同心旗迎風招展,大軍連綿十余里,浩浩蕩蕩,向著邢州進發。
正行之間,忽聽得身后馬蹄聲響,數騎疾馳而來。正是沙通天等人。
侯通海遠遠便朝程英、綠萼喝道:“教主何在?”
程英朝馬車指了指。
侯通海眉頭一皺,大聲道:“教主從前可不是這副模樣的!如今做了個什么鳥都督,怎地變得娘們兒嘰嘰的,竟學那些軟腳蝦坐起馬車來了?”
綠萼大怒,右手已按住劍柄。
程英卻掩著嘴,險些笑出聲來。
沙通天斥道:“師弟,休得胡言亂語!教主操勞數月,接下來還有一場大戰,合該好好歇息才是。”
侯通海哼了一聲,道:“歇息便歇息,可也得給咱們安排些差事啊!就這么跟著這群兵卒慢慢吞吞地走,幾時才殺得過癮?”
靈智上人雙手合十,緩緩道:“咱們三人一時自負,中了埋伏,有負教主之命。依貧僧之見,該當先行領罪領罰才是。”
沙通天點了點頭,道:“正該如此。”
侯通海卻仍不服氣,指著遠處道:“我瞧那左翼騎兵的將領,竟是個娘們兒!她憑什么?老侯第一個不服!”
程英心中一凜,暗想:“左翼竟有女將?那是何人?”
便在此時,馬車里傳出易逐云的罵聲:“三個老王八蛋!你們丟了水師,害得郭大俠大軍糧草不濟,被蒙軍團團圍困,還有臉來老子面前叫囂?當初是怎么說的?誓死完成任務,這話是誰拍的胸脯?要不要老子砍了你們的腦袋祭旗?”
三人一聽此言,頓時啞口無言,一個個垂頭喪氣,哪里還敢吭聲。
程英心下恍然:“原來如此。怪不得郭大俠都派人到少林寺去借糧了。這三人雖是武林高手,個個武功了得,但終究只擅長單打獨斗,領兵作戰,未免太過散漫了些。”
沙通天躬身抱拳,低聲道:“我等知錯,請教主責罰。”
馬車里伸出一只手,遞出一張紙來。
程英接過,卻發現是三張紙疊在一處,全是軍令文書。她匆匆一掃,只見上面寫得清清楚楚:
命三人即刻前往邯鄲,貼身保護郭侃,一切行動皆聽郭侃號令。郭侃用飯之前,三人須先嘗過,查驗無毒;距郭侃不得離開三丈之外;甲不離身,刀不離手……
條條框框,寫得明明白白,職責分明,賞罰有據,端的是一份罕見的軍令。末尾蓋著大都督的印章,還有一個歪歪扭扭的簽名,正是易逐云的手筆。
程英看罷,不禁暗暗點頭:“云郎看似懶散,實則心思縝密,用人馭下,自有章法。”
程英將那軍令文書遞給沙通天。
沙通天接過來,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又將另外兩張分別遞給侯通海和靈智上人。
三人心中老大不情愿,均想:“咱們在江湖上也是響當當的人物,教主竟叫咱們去保護一個前鋒小將?這算什么差事?”
侯通海忍不住道:
“他……就憑他,也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