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余甲士聞聲而動,唰的一聲分列兩排,盔明甲亮。
程英嗔道:“你又來胡鬧。”
易逐云攜著她手從隊列中間穿過,低聲道:“我不是胡鬧,這一切,都是太玄的旨意。”
元好問等三位老儒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均想:此舉也太過兒戲了些。
黃藥師卻微微一笑,心想:我東邪的名號,看來遲早要讓給這小子,他才是真的邪得離譜。又想:我徒兒蘭心蕙質,做這大湯的女皇,又有何不可?
侯通海快步搶上,叫道:“教主,可把老侯想壞了!”
易逐云也不答話,抬腿一腳,直將他踹得向后飛出,喝道:“你們弄丟襄陽水師的賬,回頭再跟你們算!”
沙通天與靈智上人雙雙搶出,將侯通海接住,三人對視一眼,都哈哈大笑起來。
來到黃藥師跟前,程英便要屈膝下拜,易逐云伸手一把拉住,向黃藥師拱手道:“黃老前輩,晚輩這個交代,你老人家可還滿意?”
黃藥師斜眼睨著他,哼了一聲,道:“待你打贏了再說不遲。否則不過是自說自話、自娛自樂罷了。”
易逐云笑道:“那是自然,我絕不會輸。”
黃藥師道:“少在這里胡吹大氣,太過自負,未必是好事。”經這一番鬧下來,怒氣竟也消了大半。
易逐云道:“有前輩相助,晚輩必勝。”又向元好問道:“元老前輩,登基詔書便勞你執筆。待我大勝歸來,便可昭告天下。”
元好問躬身拱手應道:“是。”
易逐云又道:“大湯女皇,并非傳統天子。乃是萬民之一,是大湯第一公民,亦是大湯國的象征。不掌行政,不主立法,不握兵權,只代天下萬民執掌反腐監察之權,永為定例,不得改易。”
元好問、張德輝、李冶三人齊齊拱手:“是。”便要向程英跪拜行禮。
易逐云道:“大湯立國,無跪拜磕頭的規矩。”
三位老儒膝蓋本已彎了,聞言一怔,這才緩緩站直,齊聲道:“是。”
黃藥師心念一動,暗忖:女皇永掌監察反腐之權?
霎時間靈光一閃,登時恍然,心道:這小畜生果然聰明!
這一份權柄,立于不敗之地,永遠占著道理,永遠駁它不得,更永遠打不倒、推不翻。便是有人起兵作亂,也斷無反對女皇監察百官的道理。總不能說,代萬民反腐監察是錯的!
想到此處,抬眼與易逐云相視一笑,其中深意,不必明言。
黃藥師又想:普天之下,除了老夫,只怕再沒人能看破這小子的用心!
一念及此,頗有幾分自得。
易逐云將程英抱上一匹高頭大馬,朗聲道:“女皇陛下萬歲!大湯萬歲!”
百余軍士齊聲吶喊。
便在此時,只見一個肥頭大耳的鄉紳領著一眾仆從莊丁,從贊皇縣出來,驀然間見這等陣仗,一個個都呆立在當地,做聲不得。
程英只覺胡鬧,羞也羞死了,連聲道:“我不是……我不做……”
易逐云躍上馬背,坐在她身后,一提韁繩,縱馬而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