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德輝趁機勸道:“裕之兄、仁卿兄,我早就說過,大都督為人是極好的。”
元好問與李冶其實早已心動,心中波瀾起伏,只是面上仍強撐著不為所動。
易逐云深知這些傳統文人的脾性,當下把臉一沉,喝道:“老匹夫!老東西!我看你們是討打!張德輝,去叫老付把馬鞭送上來,老子今日非要親自抽這兩個老兒不可!”
元、李二人大吃一驚,皆知這粗鄙武夫說得出便做得到。張德輝可是當真被他抽過的,兩個老兒如何不怕?
張德輝連忙兩頭勸解,易逐云卻態度強硬,絲毫不肯讓步。
元好問與李冶無奈之下,只得“很不情愿”地在兩份強制雇傭合約上簽了字,又按了手印。
張德輝雖然羨慕至極,臉上卻堆滿了笑意,連連向二人道賀。三人本是北地赫赫有名的大儒,又是多年至交好友,如今同在一處效力,成了一家人,怎能不喜?
黃藥師在旁瞧著,險些笑出聲來,心道:“裕之與仁卿,此刻心里怕已是樂開了花!”
易逐云神色這才緩和,說道:“何時將刑法典第一版修訂出來,何時便重開科舉。”
這話一出,真如平地一聲雷。
須知金朝覆亡已有十余載,蒙古鐵騎四方征伐,科舉一道,早已斷絕多年。前朝讀書人,十之八九淪落底層,文脈幾近斷絕。
而元好問、李冶、張德輝這等大儒,生平最大心愿,不就是重開科舉么?此刻聽得,三個老儒如何不喜?如何不驚?
元好問失聲道:“此話當真?”
易逐云道:“我以太玄之名起誓,千真萬確。”
三個老儒狂喜,先前所受的屈辱,早已拋到九霄云外。
元好問與李冶這才將兩份合約從頭到尾細看一遍,心中那份歡喜,便是臉上也遮掩不住。
何況這合約乃是“強制”的,即便大湯敗了,他二人也無甚損失。這等穩賺不賠的買賣,如何不值得賭上一把?
黃老邪暗暗點頭,心道:“原來是用這一招收服儒家文人。”又想:“如今還有誰說這小子不得民心?他娘的,這小子當真邪門得緊,整個河北之地,竟全被他收得服服帖帖!這般洞察人心的本事,著實了得。”
只聽元好問開口道:“大都督,這乾坤院究竟是個什么所在?”
易逐云道:“簡單與你們說個明白。乾坤院乃大湯至高無上的立法機關,凡它所頒布的法典,人人都得遵守。便是我這個大都督,也不能例外。哪怕將來立了皇帝、立了王,也必須遵從此法,否則直接廢掉!”
元好問大吃一驚:“廢掉?”
易逐云道:“正是。法典至高無上,法典之下,人人平等!”
四個老者還不及震驚,又聽易逐云道:“乾坤院分作三院:乾院為賢議院,坤院為民議院,另有一院為編程院。眼下賢議院就你們二位,民議院空著,編程院只我一人。實是養不起那許多閑人。待這一仗打完,國計民生恢復之后,里頭的席位,再由各方國推選代表入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