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元好問說道:“若能一舉刺殺易賊,忽必烈便更易答允‘圣王宣言’之計,咱們成事的把握便大了許多,北地百姓也可免去一場兵災。”
李冶道:“老夫這位友人,似與易賊有不共戴天之仇,對易賊所作所為深惡痛絕。倘若他肯出手,倒有幾分把握。裕之兄不必憂心,那易賊每戰沖鋒在前,哪有半分統帥模樣?這般行徑,早晚死于非命。”
程英在隔壁聽了,心想:云郎為了對抗蒙古,連性命都置之度外,他做哪一件事是為了自己?這兩個老匹夫口口聲聲“文脈”“百姓”,骨子里打的全是士人私心算盤。
心里罵道:“兩個老匹夫好生歹毒!先前你們各持立場,我尚有幾分理解,如今這般算計,當真是自尋死路。”
指上發力,竟將桌角扳下一塊。
鴻載在旁見了,大驚失色,壓低聲音道:“殺不得!這二人名望太重,便是蒙古人也輕易不肯加害。咱們若殺了他們,反倒坐實了他們的言語,旁人只道湯國器量狹小,連蒙古人都不如了。”
那三惡人聞言,齊齊瞪著鴻載,眼中兇光畢露,只是未得程英號令,誰也沒出聲動手。
程英微一沉吟,覺得這話倒也有理,站起身來,便要離去。忽聽得外間衣袂帶風,心頭一凜:“好俊的輕功!”
隔壁房門“呀”的一聲推開,李冶脫口喚道:“耀卿!”元好問也出聲招呼。
三名老儒互相寒暄,語氣中頗為激動,顯是久別重逢。
程英一怔,心道:原來他們口中的“耀卿”竟被救回來了,也不知此人于云郎而言重不重要。哼,今日正好撞在我手里,索性便將他再擒回去便是。
只聽李冶道:“這位……”頓了一頓,轉而問道:“易賊那邊情況如何?可曾發覺咱們行蹤?”
另一個聲音道:“易賊么,已被老夫殺了。”
元好問驚訝道:“此話當真?”
那人道:“那易賊實是色中餓鬼。老夫去接耀卿兄之時,正撞見他與數名女子赤身廝混,不堪入目,當真是污了老夫的眼。老夫盛怒之下,一掌便將他斃了!”
元好問嘆道:“此賊初建湯國,便如此荒淫無道,沉溺酒色,當真是死有余辜……”
程英耳中聽得“已被老夫殺了”幾個字,眼前一黑,直挺挺摔倒在地。迷迷糊糊中,只聽得喝罵聲、拳腳相交之聲響成一片,隨即便人事不知,暈了過去。
待得醒轉,只見一片狼藉,兩間房的隔墻竟已被打塌,打通成了一大間。沙通天、靈智上人、侯通海與鴻載四人都已被點了穴道,直挺挺跪成一排。
一旁椅上坐著個青袍老者,身形蕭疏,正是東邪黃藥師。
只聽黃藥師喝道:“四個丑怪東西,再不說清楚如何綁了我徒兒,老夫便敲碎你們的骨頭,扒了你們的皮!”
侯通海罵道:“老匹夫!老賊!要殺便殺,休要逞口舌之威!老子要是皺一皺眉,便不算好漢!”
鴻載忙道:“前輩明鑒!小生是被他們擄來的,小生冤枉啊……”
侯通海罵道:“你這沒骨頭的軟腳蝦!是你自己巴巴趕來投效教主,誰綁你了?一派胡言!”
沙通天道:“要殺便殺,悉聽尊便!我們并未綁架程姑娘,是她自己尋到此處來的。”
侯通海又罵道:“還有你后面三個老不死的!一群不要臉的狗賊,爭著去做蒙古人的走狗,虧你們還是讀書人,好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