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通海笑道:“卑鄙無恥?那是他們自己貪利犯錯,關教主什么事?”
程英聽著幾人議論,心中也自擔憂,暗想:“這幫人如此胡鬧,定是地方豪紳欺上瞞下,云郎坐鎮真定府,一時也顧不過來這許多州縣。”
正尋思間,忽聽得有人憤憤然道:
“斯文掃地!當真是斯文掃地!”
“這般明目張膽,與賣官鬻爵何異?千古未有之怪現狀!”
“這湯國,我看是長不了。獨立宣言上寫得天花亂墜,現實里卻如此污濁不堪!”
“我看易逐云這匹夫,對待咱們讀書人,比蒙古人還要刻薄幾分。”
只見一個老儒領著四個青年書生緩步走過,一邊走一邊怒斥。
侯通海大怒,便要上前動手,程英急忙抬手攔住,心道:“你們可別再給云郎添亂了。”
便在這時,對面走來個老者,與那老儒打了個照面,二人相互作揖。
那老儒喜叫道:“裕之兄,可想煞我了!”
身后四個書生也一齊躬身行禮:
“見過遺山先生。”
那老者微笑點頭,望著老儒嘆道:“仁卿老弟,三年不見,你清瘦了許多。”
兩個老者執手相望,老淚縱橫,隨即攜手往一旁酒樓走去,顯是故友重逢,不勝之喜。
程英見了這副光景,心頭驀地一酸,暗想:“我與云郎雖做了許久夫妻,真正相聚的日子,一只手便數得過來。”
思及此處,眼眶微微一紅,幾欲落淚。
忽聽鴻載低呼一聲:“啊喲!那位老先生,莫非便是北方文宗、一代宗師元好問元裕之先生?”
程英聞言也是一驚,她聽過元好問大名,此人不但是北方文壇領袖,便是在大宋境內也是鼎鼎有名。心想:“竟有這般巧?聽說元裕之多次拒絕蒙古朝廷征召,云郎的湯國,竟能將這位大宗師引來么?”
侯通海嗤了一聲,道:“什么大宗師?呸,多半是個軟腳蝦的大宗師。”
鴻載冷哼一聲,懶得與這粗鄙之人拌嘴。
程英道:“這位元老先生名望甚重,若能得他相助,或能為教主挽回不少民心。”
侯通海道:“那還不容易?咱們這就拿了他,送去真定府獻給教主便是。”
程英臉色一變,道:“不得無禮。”
三惡齊聲應道:“是!”
程英又道:“也不得出言無狀。”
三人又恭聲應道:“是。”
程英當先邁步,抬眼望那酒樓招牌,見寫著“歸湯樓”三字,心中不禁一喜:“這名字倒吉利得很。”三惡與鴻載跟在身后,一齊向酒樓走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