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摸了摸鼻子:“我那是怕元直把孩童們都教成農夫,將來誰來幫孟德打天下?”
“打天下不就是為了讓百姓能安心種莊稼?”劉備輕聲道,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剛播下種子的土地上,“若天下太平,誰不愿妻兒繞膝,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曹操舉杯,茶碗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那就為這太平,再拼上幾年。”
秋收后的日子過得飛快,轉眼便到了冬至。徐州城外的屯田區里,流民們蓋起了簡陋的茅屋,田埂上的冬小麥冒出了綠油油的嫩芽。陳登陪著郭嘉在田埂上散步,見他不時彎腰查看麥苗,忍不住笑道:“奉孝何時也成了農師?”
“這你就不懂了。”郭嘉捻起一株麥苗,仔細看了看根部,“這新糧種可是我跟著元直試驗了三年才成的,比尋常麥種耐寒,產量還高。”他忽然壓低聲音,“你可知孟德和玄德為何如此看重農事?”
陳登搖頭。
“因為他們都明白,這天下的根基不在城池,不在兵馬,而在這每一寸土地,每一粒糧食。”郭嘉望著遠處勞作的流民,“去年雪災,多少人易子而食?若不是提前備下了糧種,推廣了新的耕作之法,今年秋收哪能有這般光景?”
正說著,忽然見劉備帶著幾名農師走來,農師手里捧著陶罐,里面是漚好的綠肥。“奉孝也在?”劉備笑著打招呼,“這綠肥效果不錯,你看這麥苗,比旁邊的壯實多了。”
郭嘉蹲下身,用手指扒開泥土看了看:“確實不錯。玄德這本事,怕是連老農都要佩服。”
“不過是跟著元直學了些皮毛。”劉備謙遜道,“倒是奉孝,上次在潁川說要學認五谷,如今學會了嗎?”
郭嘉嘿嘿一笑:“勉強能分清麥子和稗子了,再學幾日,說不定能趕上孟德。”
幾人正說笑,忽然見一名兵卒匆匆跑來,對著劉備拱手:“主公,荊州劉表遣人送來書信,說想要求購一批新糧種。”
劉備接過書信細看,眉頭微蹙:“劉表向來與我等不睦,今日怎會突然求購糧種?”
陳登道:“聽聞荊州今年遭了水災,糧食歉收,怕是撐不過這個冬天了。”
郭嘉摸著下巴:“劉表此人優柔寡斷,若不是走投無路,斷不會開口求援。”他看向劉備,“玄德打算如何應對?”
劉備沉吟片刻:“糧種可以給,但不能像給冀州那樣輕易。劉表麾下多有能臣,若能借此機會與之交好,對將來總是有益。”
“玄德倒是想得長遠。”郭嘉笑道,“不過劉表此人,怕是難當大任。”
“不管怎樣,救民于水火總是沒錯的。”劉備提筆寫了回信,交給兵卒,“讓來使帶些新糧種回去,再派兩名農師去荊州指導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