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那些原本排列整齊的棺材此刻竟微微懸浮在空中,棺身周圍環繞著同樣幽藍色的光帶。祭壇中央的裂縫已經縮小了不少,但邊緣處仍在不斷滲出細小的黑色液滴,落地后便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蘇羽站起身,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時已經換成了一件樣式古樸的長袍,質料柔軟,卻異常堅韌。他走到船舷邊,向外望去,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樓船此刻并非處于深海之中,而是懸浮在一片奇異的水域。水面平靜如鏡,卻泛著和剛才一樣的幽藍色光芒,水下似乎有巨大的陰影在緩緩移動,偶爾有發光的魚群從船底游過,留下長長的光軌。
“這里是海眼的夾層空間。”一個清脆的女聲在身后響起。蘇羽猛地回頭,看見一個穿著民國學生裝的年輕女子站在祭壇邊,手里握著一支鋼筆——那是民國時期守護者的信物。
“你怎么沒消失?”蘇羽驚訝地問。按照之前的經歷,潮汐結束后,其他守護者應該會回歸各自的時空印記才對。
女子微微一笑,鋼筆在她指間轉了個圈:“因為第八個潮汐提前了。剛才那些漁船的闖入,擾亂了海眼的呼吸節奏。”她指向裂縫邊緣,那里正有細密的黑色絲線在空氣中編織,“它們在修補裂縫,但也在加速下一次潮汐的到來。”
蘇羽走到祭壇前,發現那些黑色絲線其實是無數細小的觸須,正從裂縫深處探出來,像蜘蛛吐絲般修復著邊緣。而在觸須的縫隙里,他看見一些模糊的符號在閃爍,與玉佩上新增的紋路隱隱呼應。
“這些符號是什么?”他問道。
“是契約。”女子的聲音變得凝重,“那些被封印的存在在提出條件。它們想以某種方式與我們共存,而不是徹底沖破封印。”
蘇羽愣住了。歷代守護者的記憶里,那些存在始終是恐怖的象征,從未有過“共存”的可能。他看向女子,發現她的眼神里既有堅定,又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這是前所未有的情況。”女子繼續說道,“第七個潮汐的異常,或許改變了它們的本質,也改變了我們的使命。”她走到船舷邊,指向遠處幽藍色水域中一個巨大的陰影,“那是‘滄溟之主’的虛影,它是所有被封印存在的源頭。剛才它向我傳遞了一個信息——第八個潮汐將是最后的機會,要么達成新的平衡,要么同歸于盡。”
蘇羽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升起。同歸于盡,這個詞比單純的毀滅更令人恐懼。他低頭看向手中的玉佩,上面新增的紋路似乎活了過來,在掌心微微發燙,像是在催促他做出決定。
“我們該怎么做?”蘇羽問道,聲音里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堅定。他知道,無論前路如何,他都必須走下去,不僅為了自己,也為了所有守護者,為了那些在陸地上安穩生活的人們。
女子轉過身,遞給蘇羽一張泛黃的紙,上面用毛筆字寫著一些古老的咒語。“這是我從民國時期的一份古籍里找到的,據說能與海眼深處的存在溝通。下次潮汐來臨時,我們需要用它來回應‘滄溟之主’的契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