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堅摩挲著腰間佩劍,忽然冷笑:“袁紹派來的三路聯軍,終究是貌合神離。不過張繡能從宛城千里馳援,倒是出乎我意料。”他轉頭看向身旁的程普,“子謀,派人盯緊各路動向,尤其注意劉表部的糧草補給線。”
夜幕再次降臨,廬江城內卻燈火通明。慶功宴上,酒香與喧嘩交織,將士們高舉酒碗慶賀勝利。黃蓋滿身酒氣撞開帥帳大門,青銅酒爵在案幾上重重一磕:“主公!末將這五百死士,個個都是能以一當十的好漢!不如讓我帶他們乘勝追擊,直搗袁術老巢!”
話音未落,帳內忽然陷入詭異的寂靜。孫堅抬眼望去,只見黃蓋身后,韓當、祖茂等人神色各異,目光在黃蓋與自己之間游移。他心頭微動,伸手按住黃蓋肩膀:“公覆忠心可鑒,但孤軍深入乃兵家大忌。待探清敵軍虛實,再做計較不遲。”
待眾人散去,孫堅獨坐案前,燭火將他的影子投在墻上,忽明忽暗。案頭擺著一封密信,字跡潦草卻字字驚心:“黃蓋近日與江東士族往來頻繁,恐有二心……”他握緊信箋,想起白日慶功宴上黃蓋的張揚,又想起韓當等人躲閃的眼神,后背滲出冷汗。
與此同時,袁術的殘軍在壽春城外扎下營寨。中軍大帳內,袁術一腳踢翻案幾,竹簡散落滿地:“孫堅小兒!竟敢斷我糧草!”他抓起案上的虎符,卻在即將摔碎的瞬間停住——這是袁紹授予他節制聯軍的信物,此刻卻成了恥辱的象征。
“主公息怒。”謀士閻象跪伏在地,“孫堅雖勝,但廬江孤城難守。不如聯合劉表、張繡,以優勢兵力圍困,待其糧草耗盡,不攻自破。”
“劉表?”袁術冷笑,“那老匹夫退兵時連招呼都不打,分明是想保存實力!至于張繡……”他忽然壓低聲音,“派人去宛城,告訴張繡的叔父張濟,說孫堅早有吞并荊州、豫州之意,此番燒糧不過是試探。”
就在各方勢力暗流涌動之時,一支神秘船隊正沿著長江逆流而上。船頭立著一名黑袍男子,腰間玉佩刻著詭異的饕餮紋。他望著對岸的廬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亂世將至,孫堅,可別讓我失望啊……”
三日后,廬江城外突然出現大批流民。這些人衣衫襤褸,面黃肌瘦,哭嚎著要進城求一條活路。城樓上,程普握緊長槍:“主公,此事蹊蹺。這些流民來得太過突然,且口音混雜,不似本地百姓。”
孫堅凝視著流民群中若隱若現的兵器反光,心中已然明了。他轉身對傳令兵道:“打開城門,放老弱婦孺進城,青壯男子一律安置在城西空營。另命黃蓋率部埋伏在北門,韓當鎮守東門,不得有誤!”
流民涌入城中的瞬間,暗藏的兵器寒光乍現。偽裝成流民的敵軍突然發難,喊殺聲四起。但他們沒想到,等待他們的是早已布好的箭雨。孫堅站在城樓上,看著敵軍在箭雨中節節敗退,忽然瞥見人群中有個黑袍身影一閃而過。
“追!”孫堅一聲令下,親自率領親衛追出城去。穿過一片密林,他終于在一處斷崖前堵住黑袍男子。月光下,男子緩緩轉身,露出一張溫潤如玉的面容:“孫將軍好身手。在下郭嘉,特來送將軍一份大禮。”
孫堅警惕地握緊長劍:“郭嘉?從未聽過。你混入流民之中,究竟有何圖謀?”
郭嘉輕笑,從袖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圖:“袁、劉、張三家雖敗,但絕不會善罷甘休。這是他們在淮河沿岸的糧草囤積點分布圖,助將軍成就霸業。”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你想要什么?”
“我只要將軍答應,日后若與曹操為敵,能留他全尸。”郭嘉的目光望向北方,神情復雜,“此人乃亂世梟雄,卻也是……摯友。”
孫堅接過地圖,仔細端詳。淮河沿岸的標記清晰可見,甚至連守衛兵力都標注得明明白白。他心中震撼,卻不動聲色:“你為何認為我會與曹操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