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突骨忽然聽見奇怪的嗡嗡聲。他抬頭望向崖頂,只見無數黑點正順著夜風飄來,越來越近后竟化作遮天蔽日的蝗群!那些蟲子裹著硫磺粉末,翅膀拍打間火星四濺,紛紛墜入藤甲兵陣列。木鹿大王驚叫著舉起盾牌,卻見一只蝗蟲落在藤甲上,瞬間引燃的火焰順著他的手臂爬上脖頸,這位素以勇力著稱的蠻將竟在眨眼間變成火炬,哀嚎著滾入山澗。
都督!棧道中段起火!親衛的匯報被爆炸聲打斷。兀突骨看見三具裹著布條的曹軍尸體從上方墜落,他們腰間竟綁著裝滿火油的皮囊,墜地時轟然炸開,火墻瞬間截斷了藤甲兵的退路。更令他心驚的是,那些本該摔得筋骨盡斷的尸體,落地后竟掙扎著爬起,用牙齒咬開皮囊繼續潑灑燃料——這些人根本不在乎生死!
這是......鄧艾的死士營。不知何時來到身邊的南中巫師聲音顫抖,他們飲過蠱毒,周身麻木不知痛癢,唯余殺人本能
巫師的話被一聲長嘯切斷。崖頂突然垂下數十條粗藤,百余名曹軍如猿猴般滑下,他們手持一種形如彎鉤的短刀,專門割砍藤甲接縫處。兀突骨看見一名藤甲兵揮刀劈來,卻被對方矮身躲過,短刀順著藤甲縫隙刺入腋下,鮮血噴涌間,那個蠻兵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傷口——他的藤甲竟在漢人面前如紙糊般脆弱。
是鋼刀!木鹿大王的嘶吼從火場傳來,他們的刀刃淬了精鐵
兀突骨恍然大悟。三個月前,漢人的商隊曾用鐵器換取南中象牙,當時他只當對方是來販賣農具的商販,卻不知那些看似普通的鋤頭鐮刀,竟被熔煉成了破甲利器。此刻曹軍手中的短刀在火光中泛著幽藍,每一次揮砍都能削斷藤條,而藤甲兵的竹刀劈在鐵刃上,卻只能崩出細碎的竹屑。
撤!退回望天峽!兀突骨終于下達撤退命令。戰象群在前方開道,踩碎燃燒的棧道木板,藤甲兵們互相攙扶著向后方隘口退去。但曹軍的攻勢并未減弱,頭頂不斷有滾木礌石砸落,右側山壁突然裂開一道縫隙,數百名曹軍竟從隱藏的巖洞里殺出,他們身上穿著與山石同色的麻衣,手中握著連弩,箭矢破空聲如群蜂振翅。
兀突骨感覺左肩一痛,一支弩箭擦著鎖骨飛過,在藤甲上劃出深長的裂口。他低頭看去,發現藤甲內層的竹篾已被震得粉碎——原來漢人連弩的力道,竟能穿透三層藤甲!更令他絕望的是,望天峽方向傳來震天鼓聲,本該留守的副將土安、奚泥竟領著殘兵逃來,身后跟著舉著魏字大旗的曹軍鐵騎。
都督!鄧艾率主力繞后了!土安滿臉血污,他們......他們會妖術,能讓戰馬攀越百丈懸崖
兀突骨突然想起昨夜夢見的場景:白發老將騎著戰馬踏碎云霧,馬蹄下綻開金色蓮花。此刻看著遠處山梁上若隱若現的騎兵身影,他終于明白那不是夢境,而是漢人用鋼鐵與鮮血鑄就的現實。藤甲兵的怒吼漸漸變成哭號,有人扔掉武器向山澗躍去,有人跪倒在地向祖靈祈禱,而兀突骨握著腰間的象首刀柄,第一次感到無力——他引以為傲的藤甲之師,在漢人的地行仙術與火攻奇謀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當第一縷晨光染紅崖壁時,兀突骨已退至最后一道山隘。身后是深達千尺的斷崖,面前是層層疊疊的曹軍戰陣,鄧艾的帥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旗面上鄧字的最后一豎,竟如同一道滴血的刀痕。
兀突骨將軍,鄧艾的聲音從陣中傳來,雖蒼老卻飽含威嚴,你藤甲兵擅山戰,卻不知山有山魂;你倚仗藤甲防火,卻不知火有火靈。陰平道上,本督用三百死士為餌,引你入這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