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似血,如同一灘被打翻的染料,肆意涂抹在天際,給本就慘烈的江面又添了幾分凄厲色彩。三百精銳之士,仿若狂風驟雨中搖搖欲墜的孤舟,此刻已傷亡過半。
江風呼嘯而過,裹挾著濃重的血腥氣,鉆進每一個人的鼻腔。
那些還站立著的士兵,身形搖搖晃晃,身上滿是深淺不一的傷口,血水混著雨水,順著襤褸的衣衫不住地往下淌,可他們仍憑著一股頑強的意志,強撐著站在船頭,目光堅毅地望向遠方,仿佛一尊尊浴血的雕像。
江面上,密密麻麻地漂浮著雙方士兵的尸體,宛如一片詭異的“浮島”,隨著江水的涌動起起伏伏。血水早已將澄澈的江水染得通紅,好似一條奔騰的血河,訴說著這場激戰的殘酷。
“將軍,咱們怕是撐不住了!”副將王猛踉蹌著跑到船頭,聲音里帶著幾分嘶啞與絕望,他的左臂被一支狼牙箭貫穿,鮮血順著手臂汩汩而下,滴落在甲板上,轉瞬便被雨水沖刷干凈。
為首的將軍李霄,面色冷峻如霜,雙眼布滿血絲,緊盯著江面的敵軍,手中長刀緊握,刀身上血跡斑斑,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慌什么!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不能退!”他怒吼道,聲音在風雨中格外響亮,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李霄出身行伍,自幼在軍中摸爬滾打,從一名普通的小兵一路升至將軍,歷經大小戰事無數,向來以勇猛善戰、堅毅果敢著稱。此次奉命率軍渡江突襲敵軍后方,本想著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可未曾想敵方早有防備,剛一登船,便陷入了重重包圍。
敵方戰船如黑色的巨獸,一艘艘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將李霄他們的船隊困在江心。敵軍的箭矢如蝗蟲般密集飛來,士兵們紛紛中箭倒下,慘叫聲不絕于耳。而那些敵軍的水兵,手持利刃,趁著混亂紛紛跳上李霄一方的戰船,展開了慘烈的近身搏斗。
李霄揮刀砍翻了一名沖上前來的敵兵,目光掃向四周,心中暗自叫苦。如今戰船已被敵軍損毀大半,士兵們疲憊不堪,體力幾近耗盡,可敵人卻越聚越多,援兵卻遲遲不見蹤影。
“將軍,咱們突圍吧!再這樣下去,全軍覆沒啊!”王猛心急如焚,再次懇請道。
李霄咬了咬牙,目光中閃過一絲掙扎。突圍,談何容易?四周都是敵軍,貿然行動,只會讓士兵們陷入更大的危險。可若不突圍,難道真要在這里等死嗎?
就在他猶豫不決之際,一名士兵跌跌撞撞地跑來,喊道:“將軍,不好了!船漏水了!”李霄心頭一震,快步走到船舷邊查看,只見船底已經被敵軍的尖木撞出了一個大口子,江水正洶涌地灌進來,船身開始緩緩下沉。
“快,堵住漏洞!”李霄大聲下令,士兵們趕忙找來木板、棉被,試圖堵住那個要命的缺口,可江水的沖擊力太大,一切都是徒勞。
“將軍,棄船吧!”王猛聲淚俱下,他深知,此刻若再不走,所有人都將葬身江底。
李霄望著身邊浴血奮戰的士兵們,心中滿是不忍。這些跟隨他出生入死的兄弟,難道就要這樣白白犧牲嗎?他不甘心!可現實卻如此殘酷,為今之計,唯有棄船,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傳我命令,棄船,游向對岸!”李霄下達了這個艱難的決定。士兵們聽聞,雖然心中悲痛,但軍令如山,他們紛紛扔掉手中的武器,準備跳入江中。
就在這時,敵軍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意圖,攻勢愈發猛烈。一艘敵軍的戰船快速駛來,船頭站著一名身材魁梧的將領,手中揮舞著一柄大斧,高聲喊道:“李霄,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李霄定睛一看,認出此人正是敵軍的猛將趙虎。趙虎在敵軍中以勇猛著稱,力大無窮,曾多次立下戰功。李霄深知今日這一戰,避無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