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裹挾著沙石,在身后肆意呼嘯,好似要將追兵的呼喊聲一并吞沒。關羽騎在赤兔馬上,雖身形疲憊卻依舊身姿挺拔,手中青龍偃月刀在風沙中閃爍著冷冽的光;關平則緊緊相隨,他的銀槍上沾滿了鮮血,槍纓在風中狂舞,恰似燃燒的火焰。
二人一路疾馳,直至風聲漸息,身后也沒了追兵的跡象,才放緩了腳步。四周是一片荒僻的山谷,怪石嶙峋,雜草叢生,唯有一條崎嶇小徑蜿蜒其間。關羽抬眼望向天邊,烏云雖已漸漸散去,可那陰沉的氣息似乎仍籠罩在心頭。關平見父親面色凝重,心中滿是擔憂,忙說道:“父親,您傷勢如何?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尋個隱蔽之處,也好包扎傷口。”關羽微微點頭,目光中透著堅毅:“平兒,為父沒事。只是此番突圍,不知還能走多遠,東吳定不會善罷甘休。”
正說著,山谷深處傳來一陣隱隱約約的馬蹄聲。關羽與關平瞬間警覺,握緊了手中兵器,準備再度迎敵。馬蹄聲漸近,只見一彪人馬從谷中奔出,為首之人竟是廖化。廖化見著關羽父子,眼眶瞬間紅了,滾鞍下馬,拜倒在地:“關將軍!可算尋到您二位了!”關羽心中一暖,忙喚他起身:“廖化,你怎會在此?”廖化起身,滿臉焦急地回道:“小人聽聞將軍被困,心急如焚,便帶著山寨兄弟四處尋覓。不想在此得見將軍,真是老天庇佑!”
關羽看著廖化身后那百來號精壯漢子,心中稍安,他長嘆一聲:“如今我父子二人落魄至此,東吳大軍窮追不舍,不知該往何處去。”廖化略一思忖,說道:“將軍,此去麥城路途尚遠,且一路必有東吳伏兵。小人的山寨就在這附近,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將軍可先去山寨暫避風頭,再做打算。”關羽沉吟片刻,權衡利弊后,點頭應允:“也好,就依你所言。只是我父子二人,怕是要連累你們了。”廖化忙道:“將軍說的哪里話!您乃忠義無雙之人,能為將軍效力,是我等的榮幸!”
于是,關羽父子跟著廖化一行,朝著山寨進發。一路上,廖化不斷向關羽匯報著周邊的軍情,提及東吳諸將的動向,言辭間滿是憤慨。行至山寨,關羽環顧四周,只見山寨依山而建,四周皆是峭壁,唯有一條狹窄的山路可通寨門,果真是個易守難攻的所在。山寨中眾人聽聞關羽到來,紛紛出來相迎,眼中滿是崇敬之色。
進入寨中,關平趕忙找來草藥,為關羽處理傷口。關羽看著忙碌的關平,又望向屋外那些因自己到來而忙前忙后的山寨眾人,心中感慨萬千:“平兒,今日若不是廖化等人相助,我父子二人怕是早已……”關平抬起頭,眼中淚光閃爍:“父親,吉人自有天相。如今有了山寨做依托,我們定能尋機突圍,重回大哥身邊。”
然而,平靜并未持續太久。不出兩日,便有探馬來報,東吳大軍已尋至附近,正四處搜尋關羽父子的蹤跡。潘璋親率一隊精銳,在山谷間來回穿梭,似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關羽聽聞消息,提刀起身:“東吳小兒,欺人太甚!平兒,隨我出去會會他們!”關平忙攔住關羽:“父親,您傷勢未愈,不可貿然出戰。且山寨易守難攻,我們以逸待勞,不必急于一時。”廖化也在一旁勸道:“將軍,關公子所言極是。我已命兄弟們加強戒備,東吳想要攻上山寨,絕非易事。”
關羽雖心急如焚,但也知眾人所言有理,只得強壓下心頭怒火,在寨中焦急等待。東吳軍果然很快便攻至寨下,潘璋在陣前耀武揚威,大聲叫罵:“關羽,你已插翅難逃,莫要做無謂掙扎,速速投降,尚可饒你父子一命!”關羽站在寨墻上,怒目而視:“潘璋,你這鼠輩!我關羽生為漢臣,死為漢鬼,豈會向你等東吳賊子投降!”言罷,手中青龍偃月刀一揮,寒光閃過,嚇得潘璋身后的士兵們紛紛后退。
潘璋見關羽不降,惱羞成怒,下令攻城。東吳士兵們抬著云梯,吶喊著沖向山寨。山寨中的眾人毫不畏懼,紛紛拿起石塊、弓箭,向著敵軍砸去、射去。一時間,喊殺聲震天,山谷間回蕩著兵器碰撞與士兵們的慘叫。關平手持銀槍,在寨墻上往來奔走,哪里有危險,便沖向哪里,所到之處,東吳士兵紛紛倒下。關羽雖未親自參戰,但他那威嚴的身影屹立在寨墻上,激勵著眾人的士氣。
激戰持續了整整一日,東吳軍始終未能攻破山寨,反而死傷慘重。潘璋見強攻無果,只得暫時收兵,在山下安營扎寨,打算圍困山寨,耗死關羽父子。關羽望著山下那密密麻麻的營帳,心中憂慮更甚:“如此被困,終非長久之計。平兒,我們得想個法子突圍。”關平沉思片刻,說道:“父親,孩兒有一計。如今東吳大軍傾巢而出,后方必然空虛。我們可趁夜從小路突圍,繞到東吳軍后方,襲擊他們的糧草輜重。東吳軍沒了糧草,必然軍心大亂,到時我們再尋機逃脫。”關羽聽后,眼中閃過一絲贊許:“此計甚好!只是山路崎嶇,夜間行軍恐多有不便。”廖化在一旁說道:“將軍放心,這山中道路,我等熟悉得很。我愿親自帶領一隊兄弟,為將軍開路。”關羽點頭:“如此,便有勞廖化兄弟了。”